如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不是松了一口气,不是高兴,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心里压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搬走了,但石头下面的地面已经被压出了一个坑,一时半会儿填不平。
院长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
“如麦,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个月后再回来。”他顿了顿,“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个叫于宁的患者——我已经让医务科安排了转介。林悦医生会接手她的治疗。你跟林医生做一下交接。”
如麦点了点头。
“好。”她说。
她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赵老师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如麦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赵老师走在她旁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没有拍她的肩膀。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赵老师忽然停下来。
“如麦。”
如麦也停下来,转过身。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赵老师看着她。
如麦沉默了一秒。
“太相信自己。”她说。
赵老师摇了摇头。
“不是。”他说,“是你总想一个人扛。从实习的时候就是这样。遇到问题,先自己想办法,自己解决,自己扛不住了才来找我。”
如麦没有说话。
“这次的事,如果你早一点跟我说,早一点来找我商量,也许不会走到这一步。”赵老师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重,“你是心理医生,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东西,一个人扛不住的。”
如麦低下头。
“我知道了。”她说。
赵老师看着她,叹了口气。
“回去吧。”他说,“好好休息。一个月后见。”
“赵老师。”
“嗯?”
“谢谢您。”
赵老师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如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医院大门。
秋天的风迎面扑来,带着银杏叶腐烂的甜味和远处工地的尘土气。
如麦站在医院门口,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个月。她有一个月的时间,不用来医院,不用接诊,不用写咨询记录。
她应该觉得轻松。
但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还有一件事没有做。
如麦掏出手机,打开昱宁的对话框。调查期间的禁令还没有正式解除——书面通知要等下午才到——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打了一行字:“调查结束了。我去店里找你。”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揣进口袋,快步走向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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