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生都放在了这个孩子身上。
如麦不知道昱宁昨晚睡得好不好,不知道昱宁有没有吃早饭,不知道昱宁今天会不会去店里。
她什么都不知道。
调查期间,不能有任何形式的联系。这条规定像一堵透明的墙,把她和昱宁隔开了。她能看见墙那边的生活在继续,但过不去。
如麦起床,洗漱,换好衣服。她没有穿白大褂——那件衣服已经叠好放在衣柜最里面了。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黑色的长裤,平底鞋。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人,而不是一个医生。
她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
眼下的青黑还在。这几天她睡得不好,或者说,几乎没怎么睡。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脑子里都在转——想调查,想张檀,想昱宁。想明天会怎样,想以后会怎样,想如果最坏的结果发生了,她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答案。
但她知道,今天会有答案。
如麦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家门。
——
赵老师在医院门口等她。
看到如麦走过来,赵老师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和她一起走进了医院大门。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很长。从大门到院长办公室,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诊室和病房。如麦走过这条走廊无数次,但今天,她觉得它比平时长了很多。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某种距离——从“不知道”到“知道”的距离。
赵老师在院长办公室门口停下,敲了敲门。
“进来。”
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几份文件。他抬起头,看到如麦和赵老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如麦坐下,赵老师坐在她旁边。
院长没有绕弯子。
“如麦,调查组的结论已经出来了。”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公文,“经过对你提交的材料、咨询记录、以及相关人员的约谈,调查组认为,您在处理于宁患者的医患关系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
他拿起一份文件,念道:
“第一,在明知与患者存在双重关系的情况下,未在第一时间将其转介,违反了《中国心理学会临床与咨询心理学工作伦理守则》第17条关于多重关系的规定。第二,在后续的治疗过程中,未能有效设置专业边界,导致医患关系与私人关系产生交叉,增加了专业判断受影响的风险。”
院长放下文件,看着如麦。
如麦没有说话。她的背挺得很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但是,”院长继续说,“调查组也考虑了以下从轻情节——”
他拿起另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