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传来微波炉运转的低鸣声,嗡嗡的,像是一只巨大的昆虫在振动翅膀。昱宁站在微波炉前面,背对着客厅,一只手撑在料理台上。
如麦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很少有这样的感觉。她是心理医生,她习惯了控制情绪,习惯了在别人面前保持冷静。但此刻,坐在昱宁家的沙发上,闻着厨房里飘来的粥的香气,她忽然有一种很想哭的冲动。
微波炉“叮”了一声。昱宁端着粥走出来,放在茶几上,又在旁边放了一碟小菜和一把勺子。
“吃吧。”她说,然后在如麦旁边坐下。
如麦端起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粥是皮蛋瘦肉的,熬得很稠,米粒已经煮得开花,咸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暖洋洋地滑进胃里。
她吃得很慢。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她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想清楚,怎么开口。
昱宁没有催她。她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如麦吃粥,像一只耐心的猫,等着主人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如麦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碗。
“昱宁。”
“嗯。”
“我今天去找赵老师了。”
昱宁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点,像是为了听清楚如麦接下来的话。
“我跟他说了所有的事情。”如麦说,“关于我们的关系,关于双重关系,关于张檀,关于举报信。”
昱宁的手指微微收紧,放在膝盖上,指节泛出青白色。
“然后我又去找了院长。”如麦继续说,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赵老师陪我去的。我把所有的事情跟院长也说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院长怎么说?”昱宁的声音很轻。
“暂停接诊。”如麦说,“所有病人转给其他医生,包括你。调查期间不能接触任何病人。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做决定。”
昱宁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盯着茶几上的空碗,目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如麦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看到昱宁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昱宁。”如麦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昱宁的手很凉。
“这不是你的错。”如麦说。
昱宁没有回答。她低着头,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用力压制什么。
“你听到我说的了吗?”如麦的声音放轻了,“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昱宁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点哑,但还算平稳,“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但——”
她抬起头,看着如麦。眼眶有一点红,但没有哭。
“但我忍不住想,如果我没有去你们医院挂号,如果你不是我的主治医师,如果我没有答应和你在一起——你就不会站在这里,告诉我你被停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