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如麦说。
“你不知道。”院长说,语气和赵老师如出一辙,“你不仅违反了职业伦理,你还把整个医院拖进了一个可能的法律风险里。如果那个叫张檀的人真的把举报信寄出去了,卫健委介入调查,你知道医院要面临什么吗?”
如麦没有说话。
“停业整顿、行政处罚、甚至吊销资质。这些都不是不可能的。”院长的声音越来越高,但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我不是在吓你。我是要你明白,这件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如麦低下头。
“对不起。”她说。
院长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赵老师。
“赵老师,这件事你知情?”
“知情。”赵老师说,“如麦在第一次咨询结束后就向我汇报了双重关系的问题。我当时评估后认为,在严格设置专业边界的前提下,可以继续。这是我的判断失误,我也有责任。”
院长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两个——”他叹了口气,“真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医院的小花园,银杏叶铺了一地,金黄色的,像是谁打翻了一盒颜料。
“如麦。”他背对着她说。
“在。”
“从今天起,你暂停接诊。所有病人转给其他医生。包括——那个叫于宁的病人。”
如麦的手指微微收紧。
“调查期间,你不能接触任何病人。赵老师,你负责监督。”
“明白。”赵老师说。
“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不要跟任何人谈论这件事。包括那个小姑娘。”院长转过身,看着如麦,“我知道你们的关系,但在调查结束之前,她对你来说只能是‘前病人’。你能做到吗?”
如麦沉默了两秒。
“能。”她说。
院长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我希望你能撑过去”的担忧。
“回去吧。”他说,“等通知。”
如麦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赵老师跟在后面。
走廊里很安静。如麦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快到赵老师差点跟不上。她不是想逃,而是如果不走快一点,她怕自己会停下来,会蹲下去,会在走廊里哭出来。
她不能哭。她还在医院里。她还是医生。
至少现在还是。
赵老师追上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回家休息吧。”他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如麦点了点头,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