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盛见皇上脸色阴晴不定,小心翼翼,字斟句酌地道:“依臣下之意,不给物质,那就是暴露东丰实力大减,以后在西霞面前很难硬气。是不是可以先许愿,逼着西霞不能退兵,至于下一步,那是下一步的事情。”
宇文利眼神飘忽:“你的意思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口头答应下来再说。嗯,也对,打了胜仗自然是咱们说了算。”
宇文盛:“臣斟酌,若仗打输了,那就更是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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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利心下认可,但因当着众臣,他大手一挥,正色道:“只能打赢不能打输!”
最终,他吁出一口气:“去办吧!”
众臣见皇上下了决心,都拱手道:“陛下英明。”
西霞这边,尚继贤被王公公扶着,费劲地坐了起来,见跪在床榻前的尚骏浑身是血,皱眉:“怎么回事?被东丰打成这样。他们不同意我们提出的条件?”
尚骏抬头:“见过父皇!儿臣不碍事,只是皮肉伤。臣被东丰丢进了地牢,不到一天,又把臣押了出来,当着我的面骂西霞背信弃义,宇文利说‘居然要分走我大东丰三座城池,五十万两银子,胃口不小啊!’”
宇文利骂尚继贤“混蛋”的话,尚骏没敢提。
尚继贤知道,尚骏被打成这样,一定是宇文利对西霞提出的条件不满。
他道:“然后呢,就拒绝我们了?”
尚骏还跪着:“没有。宇文利要我转告陛下,口头同意西霞提出的条件,但要等战争结束后兑现。臣没有办妥,皇上恕罪。”
“你何罪之有。起来吧!回去好好养伤。宇文利这个莽夫,居然跟我耍心眼!咳咳咳”
王公公小心翼翼地给尚继贤一下一下地抚着背。
歇了一会儿,尚继贤缓过劲来,才有进气无出气地又问:“昂金跑了。”
王公公点头,并附在他耳边道:“皇子回来了。”
尚继贤迷信,挥挥手:“逆子命大!宣他进宫,咳咳咳”
几天前。
窗外细雨如丝,淅淅沥沥,密密匝匝地打在西霞“尚记茶楼”的青瓦上,出脆响。
街头巷尾的喧嚣,一会儿嘈杂,一会儿寂静。
一层雅座,接待茶客。
长嘴铜壶的倒水声,混着着雨前茶叶的清芬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上了二层,是u字型布局。
楼梯左边是伙计们的宿舍,其余十几间都是库房,用来放茶叶。
房屋中间,围着一个敞开的堂屋,摆着柜台,以及讲究的桌案和舒适的太师椅,用于接待远道而来的批商。
犄角处有里外间的套房,是尚苔鲜办公的地方。
此时,他一袭靛蓝直裰,坐在楼梯右边的窗前桌案前,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目光却穿过二楼的雕花窗棂,锁定在街角那个戴斗笠的佩刀客身上。心下思忖:这是谁?为什么老盯着“尚记茶楼”?
“掌柜的,这饼‘龙团’要三贯钞,太黑了吧?”一个声音打断思绪。
尚苔鲜回到柜台,直接执起茶则,从茶饼上剔下一层细细碎末,投入盏中,提起茶炉上的铜壶,滚水如银柱般注入,激起的一圈泡沫,随即,腾起一股特有的清茶。
“客官此话差矣,看看成色再说话。”他言语透着强硬,但满脸堆笑,活脱脱一个精于算计的市井商人模样。
“这是官茶,有‘引’的。过了税卡,到了东丰国便是三倍利。若是嫌贵,待会儿会到一批‘草茶’您可以尝尝,两贯一饼。不过,那是给苦力吃的陈茶。”
他嘴上说着话,手下动作却极稳,挂在腰上的一枚玉佩随着他的动作摇摇晃晃。
楼梯处传来一阵萋萋察察的脚步,这是西霞疆域军人特有的靴声,轻不可闻。
尚苔鲜微微颤抖——他文武双全,耳力极好。
他若无其事地提起铜壶,为客商续水冲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