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来,虽然表面上来看,夜钺比夜铎更清冷孤傲,可实际上,夜钺在端妃的事情上,表现出来的霸道狂傲,反而成了他真性情的体现。再加上有她这个软肋,皇上在婚事上拿捏着夜钺,这更给黄航信心,让他对夜钺宽心。
自然的,若是他们此刻提出制盐的方子,能够渐渐替代夜铎,取代南方盐运的位置…
皇上会高兴,这是毋庸置疑的。
见洛雪心思清明,眼神透亮,夜钺便知道,她心里想明白了。
牵着洛雪的手,微微紧了紧,夜钺不紧不慢的继续,“昨日回来,我见父皇时,也在这事上透了些口风给他。今日带你去见他,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有了这个做依仗,父皇即便暂时不会认可你,不会认同咱们两个的亲事,可他也绝对不会为难你,并且还会尽可能的保护你。”
有了这重保障,夜钺也就安心了。
洛雪如是想着,也微微笑了笑,“这样倒也好。”
原本她想着,要用制盐之事,给乐乐和甜甜讨一道护身符的,可是,端妃说乐乐和皇上幼时很像,想来那张脸,就是两个孩子最好的护身符了。
如此,他们把制盐之事,提前告知皇上,倒也无不可。
至于其他的,慢慢谋算不迟。
乾清宫。
夜钺和洛雪两个人还没到,他们两个牵手并肩,招摇过市的事,就已经传到皇上耳朵里了。
虽然心里并不认可夜钺如此宠溺一个村姑,尤其是洛雪还生过两个孩子,如此在人前招摇,难免会落人口实,闹出沸沸扬扬的传闻来。可是,一想到夜钺那种冷清的人,如今也能动情的护着一个女子,这像是打破了皇家无情的紧固一样,倒也让皇上觉得舒心。
心里复杂,皇上听着福全说这些事,脸上又笑意也有无奈。
正寻思着,福全又低声道,“皇上,这姑娘是王爷从福乐宫领出来的,想来是已经见过端妃娘娘,并且曾留宿福乐宫的了。”
“还有这事?”
“是,据说昨儿王爷回来后,就把太医院里去给端妃诊治的人,全都遣散了。可今儿一早的时候,老奴往端妃娘娘那送赏赐的时候,瞧着端妃娘娘的脸色比之前可是好了不少,不但如此,娘娘还亲自下床接了赏赐,这可是昨日里老奴想都不敢想的。老奴猜,或许端妃娘娘病状好转,也与这姑娘有关。”
“比太医的医术还好?一个村姑?”
“皇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世上的奇人奇事本就不在少数。换个角度想想,咱们王爷那么金贵的人,满京城的豪门贵女都看不上,若是这姑娘没有点特别的地方,又如何能得王爷青眼?这一点,皇上不是最清楚的?”
可朕还知道,你有两个孩子
听着福全的话,皇上不由的微微叹息。
“是啊,在众多皇子之中,甚至于往上两代,皇家之内,能像老三这样的人,也是绝无仅有的。他看上的人,也定有过人之处。只是…”
摇了摇头,皇上终究还是不满意。
福全是个人精,将皇上的模样瞧在眼里,他也不敢轻易再劝,免得惹祸上身。
虽说在宫里,能够左右逢迎,如鱼得水,是件好事。尤其是夜钺这样,未来可期的,他但凡能出手帮忙的,多帮两分也是可以的。可是,若是把自己牵扯进去,那可就不值了。
那不是他的保命之道。
福全不再开口,乾清宫中一下子就静了下来,好在没多大一会儿,夜钺和洛雪就来了。
洛雪虽是第一次进宫,也是第一次到乾清宫这边来,可是,在上一世的时候,见惯了各种著名的宫廷院里,看惯了雕梁画栋,构造非凡的景点,她对乾清宫的一切,虽有敬畏,却不好奇畏惧。放开了夜钺的手,与夜钺一起并肩而行,她脚步从容,面色坦然,端着一副优雅矜贵的派头,比之皇城之内的千金贵女毫不逊色,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等到他们进御书房的时候,皇上也看到了这样的洛雪。
清丽中不失温婉,温婉种不乏坚毅,那种将清秀婉约与一身英姿相融合的样子,让皇上不禁想起当年的端妃。
出身护国将军府的端妃,似乎就是这样刚柔并济的。
“儿臣参见父皇。”
“民女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夜钺和洛雪行礼问安,听到动静,皇上才稍稍回神,又打量了洛雪两分,皇上这才看向夜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父皇英明,”夜钺说着,转头看向洛雪,“父皇,这是洛雪,是儿臣心仪之人。儿臣接到了父皇的信,知道父皇有意赐婚,只是父皇,感情的事不可强求,强扭的瓜不甜,儿臣这辈子想娶的,唯有雪儿一个。”
“唯有她一个?”
“是,弱水三千,唯此一瓢,还望父皇成全。”
“成全,”呢喃着这两个字,皇上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洛雪的身上。
清冷的打量依旧不减,当然,除了打量之外,他的眼里还有些许的欣赏。夜钺是他的儿子,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夜钺清冷孤傲的性子下,有多少固执和坚持。能让夜钺这样的人,说出“弱水三千”这样的话来,可见洛雪非同一般。哪怕她用的只是狐媚手段,这手段也非一般人能行的。
想着,皇上低声道,“福全,你带着老三去偏殿歇息。”
“父皇…”
“去吧,”打断夜钺的话,皇上声音冷凝,“难不成,朕还使唤不动你了?”
见皇上态度不愉,夜钺的脸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不好明着跟皇上产生言语冲撞,免得让洛雪的处境更为尴尬,夜钺只轻轻的揽住洛雪的肩膀,浅笑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