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双眸睁大,也悄声回复:“我打算画点儿红色的。”
温念:“嗯?”
交头接耳中,旁边的温甜不耐烦地冷哼一声,打断两人,也打断台上还在歌颂赞美学生的老师,“今天的颜料呢?”
几个画架旁,均是只摆放着同样大小的画笔,深黑的塑料杯,连个基础的调色板也没有配置。
但这老师进教室时,也没带什么看着像颜料的东西——温念深感不妙,突然福至心灵的拿起塑料杯,嗅了嗅里面。
果然,是一股血腥味。
“今天是老师在这里任职的最后一天,”男人走下台,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所以没带什么工具……”
他说着话,从口袋里抽出一支针管来。
男人站在位于中心的宋星面前,语气沉醉,温念下意识抓紧了手边的木腿,身体也弓紧,随时准备暴起。
只要他意图伤害——
——
针头准确无误的刺进血管中,男人显然是相当熟练,他不疾不徐的抽着自己的血,脸上的苍白比起之前更甚。
红色液体渐渐满了一管,男人走向温甜的桌前,血液一颗一颗地滚落在她的塑料杯里。
温甜翘着腿,眼神厌烦,“带刀的话,会很快。”
男人缓慢地将针插回自己的手臂,仍旧带着微笑,说话已经更为断续:“最后一天,我想、多看、一会儿……”
血液滴答滴答的流进三个塑料杯,男人控制着节奏,没让一滴浪费在别处。
“啊啊……”男人拖拽着脚步向教室外走去,头却扭过来,仍旧对着三人的方向,用力微笑着。
“啊啊……”
男人扶住门框,两只脚想继续往外走,面朝教室的头松懈垂在背上。
宋星吞了口口水,悄咪咪的说:“已经成这样了,他还有呼吸呢。”
温念轻轻点头,这老师孱弱至极,现在又反而激起她的警惕心了。
看着不好惹的和看着就很好惹的,都不能惹。
两人谁也没轻举妄动,只有温甜神色阴晴不定的捏着刷子,在蘸血作画。
“咚”一声响,男人垂下的头竟就这么掉了下来,咕溜溜地往讲台前滚。他的身体仍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头和脖子的断面不算齐整,但没有一滴血流出来,里面全是些黄色,白色的组织。
……这该不会是全身的血都被抽干了吧?
温念太阳穴跳了两下,她深吸口气,嗅进去很大一股血腥味——来自面前的塑料桶,被恶心的又咳嗽几声。
教室外,蹬蹬蹬的跑步声急促奔来,穿着同样黑西装的女人停在教室前,喊道:“我是你们的新老师!”
她张开一路拖行的麻袋,动作利落的将那男人的身体装了进去,完成后,女人的目光停在男人剩下的头上。
只几秒的功夫,她便捡拾起那颗头,对那双已经涣散的瞳孔问道:“你喜欢看着谁?”
“都想看吗……”女人咯咯地笑,将头摆放在了讲桌上。
她扭过头,笑容满面:“你们画得怎么样啦?”
语调被放轻,刻意说得很亲昵,但落在三人身上完全是反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