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马车驶近宫城,已近宵禁时分。
阿房抱着陶罐下车,恰好遇见一小队郎卫护送着一辆朴素轺车从另一侧驶出宫门。
车窗帷幔掀起一角,露出少年秦王沉静的侧脸,他似乎正闭目养神。
是大王的车驾。
阿房立刻退至道旁,躬身肃立。
车驾经过她身边时,似有感应,微微一顿。车窗内,嬴政的目光落下,在她怀中的陶罐上停留了一刹。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随即帷幔落下,车驾继续前行,迅速融入渐深的夜色。
阿房心中一定。大王看见了,也明白了此物紧要。
她不知道的是,车内,苏苏正兴奋地蹦跳:“是肉香,是那种能保存的肉制品的香气,阿政,是不是云娘那边成了?”
“噤声。”嬴政低声道,年轻的面庞在车影中晦明不定。
他方才确实闻到了那缕与众不同的香气,也看到了阿房眼中明亮的光。北境的炉火,或许真的能添上新柴了。
“哦。”苏苏立刻安静,光球却雀跃地闪烁着,默默开始计算如果此物能量产,能换来多少积分,以及下次是不是可以提议做个肉酱拌粟米饭给阿政尝尝。
阿房整理衣冠,怀抱陶罐,稳步向宫内走去。她不知道那罐肉酱将引发什么,但她知道,方向对了。
只是这前路,注定不会只有肉香,必有荆棘。
作者有话说:
骊山脚下,试验猪圈。
许行老头儿趴在栅栏上,瞪大眼睛,问:“豚,秤准了没?”
“准了老师,”名叫豚的学员脑门冒汗,和另一个汉子抬着大秤,秤杆高高翘起,吊着一头白胖胖、哼哼唧唧的猪。
“多少?”
“一百二十三斤,”
旁边另一个圈里,几头没动过刀的公猪焦躁地拱着土,显得精瘦。
豚擦了把汗,指着它们:“那几头,最重的才八十一斤。”
许行猛地直起身,呢喃:“差出四十多斤,整整四十多斤。”
他一把抢过豚怀里的小册子,炭笔在上面划拉得飞快,“阉割组,均重一百二十斤余,未阉组,八十斤止。性情温顺,嗜睡,长膘快三成,三成。”
他激动地原地转了个圈,差点踩到猪食槽。
“老师,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