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忆着白天沈括提到的“符号系统”、“表征关系”。
手指捻起赤色丝线。
“赤色……可为‘加’。”
她低声自语,在赤绳一端打上一个特殊的起始结。
橙色丝线。
“橙色……可为‘减’。”
黄色。
“黄色……可为‘乘’。”
绿色。
“绿色……可为‘除’。”
她为每种运算,设计了一个独特的基础绳结符号。
然后,她开始用这些带有运算符号的彩色丝线,去重新表述白天那些算术题。
加法,就用赤绳连接代表数字的结环。
减法,就用橙绳进行“切断”或“移除”的标记。
她沉浸在全新的组合与创造中。
眼神专注,指尖灵动。
一套原始的、稚嫩的、却充满生命力的“绳结计算器”雏形,在她手中,一根丝线,一个绳结地,逐渐诞生。
她不知道这套东西最终会变成什么。
她只是遵循着本能,将心中对“数”与“形”的理解,编织进这一条条柔韧的丝线里。
窗外。
夜空中星辰疏朗。
仿佛在默默注视着一颗蒙尘的星辰,如何一点点,拭去尘埃,开始散出属于她自己的、独特的光芒。
政事堂侧殿。
林婉儿听完了上官婉儿关于离月第一日学习情况的详细汇报。
尤其是沈括那近乎激动的评价。
她倚在铺着软垫的宽大椅中,指尖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扶手。
眼神悠远。
“数理直觉……自创符号系统……”
她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
脑海中,浮现出离月那双清澈而专注的黑眼睛,以及那些看似杂乱却内含规律的绳结。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
出身离火大陆没落的数术世家,家族因“巫术”罪名而破碎。
她流落异乡,沦为仓廒奴隶,被视为痴傻。
却凭借几根破绳子,独自构建了一套观察和记录世界的隐秘语言。
这是何等的天赋。
又是何等的……孤独。
林婉儿想起自己穿越之初,同样身处绝境,凭借信息和系统才艰难求生。
而离月,她什么都没有。
只有绳子,和一颗未被世俗偏见完全磨灭的、属于探索者的心。
“沈括打算专门培养她?”
林婉儿问。
“是。”
上官婉儿点头。
“沈先生认为,离月的思维方式独特,若强行用常规教育约束,恐会扼杀其灵性。”
“他建议因材施教,一方面打下必要基础,另一方面引导她将自己的‘绳结算学’系统化、理论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