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和你一起,将你这套‘绳结符号’好好整理一番。”
“看看能否,将其变为一套可以传授的学问。”
“或许,我们可以叫它……‘离月算学’?”
离月眨了眨眼,消化着沈括话语中庞大的信息。
单独课业?
整理绳结?
变成学问?
她的……算学?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因为长期劳作而有些粗糙、此刻却刚刚演绎了一场无声计算的手。
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坚定地破土而出。
她再次点头。
这次,动作有力了许多。
下午的课程,离月第一次尝试握笔。
毛笔对她来说太过柔软难以控制,上官婉儿给她换了一支炭笔。
她在素纸上,学着周围学子的样子,歪歪扭扭地写下“+=”。
笔画稚嫩,但却工整。
下课后,学子们三两两地离开学堂。
离月慢慢收拾着自己的炭笔和纸张,还有那盒珍贵的彩色丝线。
上官婉儿在门口等她。
回明理院的路上,离月沉默地走了一会儿,忽然小声开口。
“上官姐姐。”
“嗯?”
“主上……主上真的觉得,我这些绳子……有用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仿佛一个一直怀揣着无用石头的人,突然被告知那是宝石,却依旧不敢确信。
上官婉儿停下脚步,转过身,蹲下来平视着她。
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枯黄却已梳顺的头。
“主上说,你的绳子,或许能解开很多我们看不到的结。”
“能算清很多我们算不清的数。”
“这不是有用。”
“这是宝贵。”
离月怔怔地看着上官婉儿温柔而肯定的眼睛。
良久。
她重重地点头。
“我……我会好好学。”
“好好……打结。”
夜里。
明理院渐次熄了灯火。
离月房间的窗纸上,却还映着一点暖黄的光晕。
书桌前。
她没有铺纸练字,也没有阅读沈括下午给她的、画着奇怪图形和符号的启蒙册子。
她将木盒里的彩色丝线全部拿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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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橙、黄、绿、青、蓝、紫。
七色丝线,在灯下泛着细腻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