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蠡离席后,并未回府。
他直接去了位于宁海堡的“林府海贸总署”。
这是一座临海而建的五层楼阁,顶层可俯瞰整个港口。
范蠡的办公间内,四面墙上悬挂着巨大的海图,上面以不同颜色标注着航线、港口、盟友、潜在市场与竞争对手。
他站在图前,沉思片刻。
然后提笔,开始书写。
不是奏章,而是密信。
第一封,致鲛人女王。
提议建立“深海奇珍联合定价同盟”,对云煌统一抬高售价。
同时承诺,鲛人王国所需之瓷器、丝绸、金属工具、药品,林府将以低于市价一成的优惠价稳定供应。
第二封,致战神殿主与神兵城主。
建议在“三方防御同盟”基础上,增设“贸易协调机制”。
对云煌实施“武器、金属、精密器械禁运”。
作为补偿,林府将每年向两家开放五百斤“海心铁”的采购份额——此铁如今有价无市。
第三封,致南海、东海十七家大型商会领。
凡登记在册、与林府合作的商船,将继续享受“护航”与“关税优惠”。
而与云煌贸易者,林府将征收“高风险航道附加税”,税率暂定为货值的一成。
第四封,致西陆诸国有影响力的商团。
通过秘密渠道散布评估报告:云煌财政濒临崩溃,信用风险极高,建议合作伙伴转向与宁国贸易,并附上宁国近年稳定的税收数据与增长曲线。
信使在当日午后便分批出。
快船、信鸽、秘密商队。
数日之内,这些消息便如投入水面的石子,在广阔的贸易网络中激起涟漪。
正月十二。
云煌东部最大港口“望海城”。
港务司吏惊讶地现,本该在这个时节抵达的十七支南方香料船队,只到了五支。
西方金属商团的船,一艘未见。
盐船数量减半。
而港内堆积如山的毛皮、矿石,前来询价的商人寥寥无几,价格被压至往年同期的七成。
有相熟的商人私下抱怨:
“不是不想做云煌生意。”
“但林府那边放了话,跟云煌贸易的船,要么交附加税,要么就别走东海主航道——绕道?成本得多三成!”
“而且战神殿、神兵城那边也透风,以后往云煌运金属、武器,得经过他们三方核准……麻烦得很!”
“鲛人的珍珠、珊瑚,价格直接涨了三成!说是‘资源稀缺,优先供应友好邦国’……”
“这生意,还怎么做?”
类似的情景,在云煌各主要港口陆续上演。
正月十五,云煌户部紧急统计。
正月上半月,各港口税收同比骤降三成。
其中“市舶税”——即海关关税,锐减五成有余。
户部尚书连夜进宫。
朝堂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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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云煌皇都,天启城。
表面依旧繁华,暗流已然涌动。
城南某家颇受中下层官吏青睐的茶楼。
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正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宁国那边,农户垦荒,官府不但分地,还贷给种子、农具,头三年免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