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坐着他的儿子——十岁的宇文铭,以及几位近支宗室。
太后周氏没有来,据说病重卧床。
皇后柳氏坐在宇文铭身旁,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只是机械地给儿子夹菜。
厅内安静得诡异。
只有筷子偶尔触碰碗碟的轻响。
窗外隐约传来城中百姓的欢闹声,更衬得这厅里死寂。
宇文铭忽然抬头。
“父皇,外面在放烟花吗?”
宇文曜握筷的手顿了顿。
“……嗯。”
“我们能去看吗?”
宇文曜没有回答。
坐在旁边的老宗室叹了口气,摸了摸宇文铭的头。
“铭儿,吃饭吧。”
宇文铭低下头,小口扒饭,不再说话。
宇文曜却已食不知味。
他想起从前。
每年的除夕宫宴,何等奢华。
百官朝贺,歌舞升平,烟花彻夜。
而如今……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菜。
这已是“优待”。
可比起从前,不过是残羹冷炙。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入愁肠,化作一片苦涩。
皇后柳氏忽然轻声开口。
“陛下,臣妾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
宇文曜摆摆手。
柳氏起身,对宇文铭柔声道。
“铭儿,好好陪父皇。”
“嗯。”
柳氏走出正厅,穿过回廊,回到自己居住的偏院。
她没有进屋。
而是站在院中那株枯梅下,仰头望着夜空。
远处,天启城的烟花正在绽放。
绚烂,热烈。
属于新的王朝,新的帝王。
她看了许久。
直到眼眶热,才缓缓低下头。
一滴泪,无声滑落。
这世间,终究是换了人间。
同一座城。
城南,金家老宅。
这里的气氛,又是另一番光景。
宅子张灯结彩,仆役穿梭,虽不及从前鼎盛时的排场,却也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
正堂摆了三桌宴席。
主桌坐着家主金柏——金妍儿的祖父,已年过七旬,须皆白,但精神尚可。
下是他的两个儿子及家眷。
柳氏坐在次桌位,身边是她的儿子金明、女儿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