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渐渐西斜,窗外的竹林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寂静。苏清雅坐在书桌前,将那本日记重新锁回檀木匣子。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铜锁时,她突然想起祖母那双总是带着忧虑的眼睛。
“姐姐,天快亮了。”她轻声说。
苏清雪正在检查随身装备,闻言抬头:“你该休息一会儿。”
“睡不着。”苏清雅摇头,左臂的灼痛已经变成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古老的钟声在血脉深处回荡,“我在想,如果祖母当年有选择,她会怎么做?”
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
黎明前的微光开始渗透黑暗,庄园的轮廓在灰蓝色的天幕下逐渐清晰。主楼走廊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老仆们开始准备早餐的动静。
苏清雪走到窗边,看着天色:“她留下了日记,这就是她的选择。”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
不是老仆那种轻缓的步伐,而是更沉稳、更刻意的脚步。接着,敲门声响起,三下,不轻不重。
陈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二小姐,大小姐,早餐准备好了。”
苏清雪与妹妹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警惕。苏清雪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向外看去——陈伯端着托盘站在门外,托盘上是两碗热气腾腾的粥和几碟小菜。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放在门口吧。”苏清雪说。
“是。”陈伯应了一声,弯腰将托盘放在门外的地板上。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保持着弯腰的姿势,用极低的声音快说道:“老爷刚才来电话了,让二小姐立刻回主宅参加紧急家族会议。车已经在庄园门口等着了。”
苏清雪瞳孔微缩。
陈伯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大小姐,二小姐,请慢用。”说完,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苏清雪打开门,将托盘端进房间。粥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是苏清雅小时候最爱吃的莲子百合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糯,莲子清甜。但她此刻完全没有胃口。
“紧急家族会议。”苏清雅重复着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来得真快。”
苏清雪将托盘放在桌上,检查了食物——没有异常,就是普通的早餐。她看向妹妹:“辉月前辈的推测应验了。家族要正式逼婚了。”
“我知道。”苏清雅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挑选衣服。她的动作很慢,手指拂过一件件衣裙,最后停在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上——那是祖母生前最喜欢的颜色,端庄,沉稳,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姐姐,帮我梳头吧。”她说。
苏清雪走到她身后,拿起梳子。镜子里,姐妹俩的脸庞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苏清雅的脸苍白,但眼神坚定;苏清雪的表情冷静,但握着梳子的手微微用力。
“你决定去了?”苏清雪问。
“必须去。”苏清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如果我不去,他们会直接派人来抓我。与其被动,不如主动。而且……我想看看,父亲到底知道多少。”
苏清雪没有再多说,只是仔细地为妹妹梳理长,盘成一个简洁而优雅的髻。她的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保护者的专注。
梳妆完毕,苏清雅换上了那件深蓝色长裙。裙摆垂到脚踝,领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那个曾经在家族庇护下无忧无虑的苏家二小姐,此刻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天真,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走吧。”她说。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长长的走廊。庄园里的老仆们见到她们,都恭敬地行礼,但眼神里都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同情?担忧?还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苏清雅没有理会这些目光,径直走向庄园大门。
门外,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已经等在那里。司机是苏家的老司机王叔,见到苏清雅,他连忙下车打开车门,脸上堆着笑:“二小姐,老爷让我来接您。”
“王叔。”苏清雅点点头,坐进车里。苏清雪跟着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车内弥漫着皮革和香薰的味道。王叔动引擎,车子平稳地驶出庄园,驶向市区。
车窗外的景色飞后退。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还亮着,在灰蓝色的天幕下投下昏黄的光晕。苏清雅看着窗外,左手不自觉地按在左臂上——那里的灼痛感在加剧,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苏醒。
“二小姐……”王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王叔,有话直说。”苏清雅平静地说。
王叔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老爷今天……心情很不好。早上接了好几个电话,了好大的脾气。会议室里除了老爷和几位叔伯,还有……还有苏明轩少爷。”
苏明轩。
苏清雅的堂兄,大伯的儿子,比她大五岁。这个人从小就跟她不亲近,总是用一种审视的、算计的眼神看她。去年,苏明轩开始频繁接触南宫家的人,据说在南宫家的几个项目里投了钱,赚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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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苏清雅说,“谢谢王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