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摆着六菜一汤,都是苏清雅和苏清雪小时候爱吃的菜式: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蒜蓉西兰花、香菇菜心、麻婆豆腐,还有一盅老火鸡汤。
陈伯站在一旁侍候,亲自为两人盛汤。
“老夫人当年最喜欢喝我炖的鸡汤。”他说,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她说,这汤里有‘家的味道’。”
苏清雅接过汤碗,热气蒸腾上来,带着鸡肉和药材混合的浓郁香气。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汤确实鲜美,但喝下去后,左臂的刺痛感并没有缓解,反而更清晰了。
像在提醒她:这里不对劲。
“陈伯,下午我想在庄园里走走。”她放下汤勺,状似随意地说,“好久没回来了,想看看花园里的那些花还在不在。”
“当然可以。”陈伯点头,“不过后山那边路不太好走,清雅小姐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最好不要去。”
“后山?”苏清雅抬眼,“就是祠堂所在的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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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陈伯的表情又僵硬了一瞬,“那里山路陡峭,而且……老夫人交代过,不要轻易靠近祠堂。”
“为什么?”苏清雪问,“祠堂不是供奉祖先的地方吗?为什么不能靠近?”
陈伯沉默了。
餐厅里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红木餐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光斑之外的地方,阴影显得格外深沉。
“老夫人说……”陈伯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祠堂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词让苏清雅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她追问。
“我不知道。”陈伯摇头,这次他的表情很真诚,甚至带着几分恐惧,“老夫人没有细说,她只是反复叮嘱,祠堂的门绝对不能开,后山的路绝对不能走。她说……那是苏家世代守护的秘密,也是苏家世代背负的诅咒。”
诅咒。
苏清雅想起祖母临终前的话:“那里有我们苏家世代守护的东西,也有……世代背负的债。”
债和诅咒,是同一种东西吗?
“陈伯,你相信有诅咒吗?”苏清雪轻声问。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郁郁葱葱的后山,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我在这座庄园里待了五十二年。”他缓缓说,“从十八岁跟着老夫人嫁过来,到现在整整五十二年。我见过很多事,听过很多声音……有些事,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它就在那里。”
他转过身,看着苏清雅:“清雅小姐,我知道你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怀念老夫人。但我劝你,有些秘密,不知道比知道好。有些门,不开比开好。”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陈伯知道庄园里有秘密,但他选择守护这个秘密,就像他守护这座庄园一样。
“谢谢陈伯提醒。”苏清雅平静地说,“但我还是想看看。有些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陈伯看着她,眼神复杂。最终,他叹了口气:“既然清雅小姐决定了,那我也不多劝。只是……请务必小心。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后山的夜晚……不太平。”
午餐在沉默中结束。
下午两点,苏清雅和苏清雪换上了轻便的运动服和登山鞋,带着一个小背包走出了主楼。背包里装着辉月提供的探测设备——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圆盘,表面刻着复杂的符文,能探测半径五百米内的能量波动。
“陈伯没有跟来。”苏清雪回头看了一眼主楼,低声说,“但他站在二楼窗户后面看着我们。”
苏清雅没有回头。
她知道陈伯在看着,也知道庄园里的其他老仆都在某个角落注视着她们。这座看似宁静的庄园,实际上像一张网,每一个角落都有眼睛。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向后山走去。
路越走越窄,两侧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过滤,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偶尔能听到鸟鸣,但声音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条岔路。
一条路继续向上,通往山顶;另一条路向左拐,隐没在一片竹林深处。苏清雅停下脚步,左臂的刺痛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