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很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到了。但正是这种普通,才适合做中间人。
“怎么操作?”她问。
林薇薇开始制定计划。
她的声音很平稳,逻辑清晰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
“第一步,通过张伯年传递匿名消息。”她说,“内容很简单——‘我们知道周董事的难处,愿意提供一笔三千万的咨询费,帮助解决澳门的问题。条件只有两个:第一,在下一次联盟表决中投弃权票;第二,提供三条能验证真伪的内部消息,内容不限,但必须真实。’”
“三条消息?”林悦皱眉,“会不会太多?”
“不多。”林薇薇摇头,“如果只要求一条,他会怀疑我们在设陷阱。三条,反而显得我们真的需要情报。而且……我们可以指定消息的类型。”
“比如?”
“比如联盟接下来一个月的会议安排。”林薇薇说,“比如哪些董事对‘星辰崛起’的态度最强硬。比如……‘暗河’项目在联盟内部的支持者名单。”
林悦明白了。
这些消息,对周明远来说无关痛痒——他不说,别人也能查到。但对他们来说,却是验证周明远诚意的重要筹码。
“第二步呢?”她问。
“第二步,等他回复。”林薇薇说,“如果同意,张伯年会安排一次秘密会面。地点由周明远定,时间由我们定。会面时,我们会带第一笔钱——五百万现金,作为定金。”
“现金?”
“对。”林薇薇点头,“现金最安全,没有转账记录,没有银行流水。而且……五百万现金,重量大概十公斤,体积也不大。既能展示我们的诚意,又不会让他觉得我们在试探。”
林悦在心里计算了一下。
五百万现金,用一百元面额,每张约克,五万张就是公斤。等等,不对……
“如果是新钞,每张克,一百万就是公斤。”林薇薇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五百万就是公斤。但我们不会用新钞,会用旧钞,重量会轻一些,大概五十公斤左右。”
“五十公斤……”林悦想象了一下那个重量,“一个人拎着走,会很显眼。”
“所以会面地点必须精心选择。”林薇薇说,“最好是私人会所,或者高档酒店的房间。有服务生帮忙拎行李,不会引起怀疑。”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不会亲自去。”
林悦看向她。
“陈叔。”林薇薇说,“他擅长这种场合。而且,他的身份最合适——退役特种兵,现在做私人安保,偶尔接一些‘灰色地带’的委托。周明远查到他,也不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木屋的门被推开了。
陈风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医疗箱。他的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清雪和沐雪已经转移了。”他说,“新的安全屋在城南,距离这里四十分钟车程。沐雪说清雪的生命体征稳定,能量读数已经回升到十五单位。”
林薇薇松了口气。
那股从昨晚开始就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
“陈叔,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她说。
陈风放下医疗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说。”
林薇薇把计划复述了一遍。
陈风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林薇薇说完,他思考了大约十秒钟。
“张伯年我认识。”他说,“十年前,我帮他处理过一桩麻烦事。这个人……守规矩。”
“那最好。”林薇薇说,“陈叔,如果你伪装成中间人,去和周明远接触,有没有把握?”
陈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升高的太阳。晨光洒在他脸上,那些岁月留下的皱纹显得更加深刻。
“有把握。”他终于说,“但需要准备。”
“什么准备?”
“第一,现金。”陈风转身,“五百万现金,旧钞,不能连号。我需要至少六个小时去准备。”
“可以。”林薇薇说,“秦老那边应该能提供。”
“第二,身份。”陈风说,“我需要一个完整的背景故事——我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接这个委托。周明远一定会查,如果查不到,他会怀疑。”
林薇薇点头。
她打开另一个加密文件,里面是秦老提前准备好的几个“备用身份”。
“这个。”她点开其中一个,“陈建国,四十八岁,退役后开了一家安保公司,主要接海外安保和特殊物品运输的委托。公司注册在开曼群岛,有完整的纳税记录和业务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