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拎着手袋走出木屋。
晨光已经彻底铺满山谷,空气里弥漫着松针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她深吸一口气,那股属于山林的凉意顺着鼻腔滑入肺腑,让一夜未眠的疲惫感消退了几分。
木屋里,林薇薇坐在电脑前。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眉心的七彩光点已经稳定成米粒大小,像某种嵌入皮肤的微型宝石。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敲击,屏幕上的数据流瀑布般滚动。
“叶星辰那边有回复了。”林薇薇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林悦凑近屏幕。
加密通讯窗口里,叶星辰来了一份压缩文件。解压后,是三百多页的文档——银行流水、公司财报、通讯记录、出入境信息,甚至还有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
“周明远,五十七岁,金融巨头联盟十二名核心董事之一。”林薇薇点开第一份文档,“表面资产估值八亿七千万,名下有三家公司,控股五家上市公司。但……”
她滑动鼠标。
屏幕切换到另一份文件。
“他儿子周子轩,三十二岁,去年在澳门投资一家区块链项目,亏损三千万。”林薇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周明远用自己的私人账户,分七次向儿子转账填补窟窿。但问题是……”
第三份文件弹出。
“他的私人账户余额,根本不够。”林薇薇放大银行流水明细,“去年三月,他的账户余额是两千一百万。但到六月,他给儿子转了四笔钱,总额两千八百万。多出来的七百万,从哪里来的?”
林悦盯着屏幕。
第四份文件自动打开。
“星辰集团下属子公司‘天海科技’的财务报告。”林薇薇说,“去年六月,‘天海科技’有一笔七百万的‘项目咨询费’,支付给一家名为‘远航咨询’的空壳公司。而这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她调出工商注册信息。
“周明远妻子的表弟。”林悦看懂了,“他在挪用公司资金。”
“不止。”林薇薇打开第五份文件,“‘暗河’项目的资金流向记录。去年八月,‘远航咨询’收到一笔来自海外账户的五百万汇款。汇款方……是‘暗河’在东南亚的一个洗钱渠道。”
木屋里安静下来。
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林悦看着那些数据,那些数字,那些隐藏在光鲜履历背后的裂缝。她忽然想起前世——那些在商场上厮杀的日子,那些被对手用类似手段逼到绝境的时刻。原来,无论重来多少次,人性的弱点,从来不会改变。
“所以他的弱点很明确。”林悦说,“债务压力,挪用公款的风险,还有和‘暗河’的牵扯。任何一项曝光,他都完了。”
林薇薇点头。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调出金融巨头联盟的成员名单。
“十二名董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她说,“周明远不是最有权势的,但他是最脆弱的。而且……他负责联盟的财务审计。”
林悦眼睛一亮:“所以他能接触到核心财务数据?”
“不仅能接触,还能……稍微调整。”林薇薇调出一份会议纪要,“上个月联盟会议,有人提议加大对‘星辰崛起’的围剿力度,但周明远以‘财务风险过高’为由,投了反对票。”
“他在拖延时间。”林悦明白了,“他需要时间填补窟窿,需要时间处理儿子的债务。如果联盟现在大规模行动,财务审计会更严格,他的问题就可能暴露。”
林薇薇关闭所有文件,靠在椅背上。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她的眼睛很亮,那种突破后的清明感还没有完全消退,反而让她的思考更加锐利。
“我们不能直接威胁他。”林薇薇说,“人在被威胁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反抗,是毁灭证据,甚至是……鱼死网破。”
“那怎么办?”
“帮助他。”林薇薇的声音很轻,“告诉他,我们可以‘无意中’获得一笔钱,刚好够他填补儿子的债务。条件很简单——在下一次针对‘星辰崛起’的关键表决中,投弃权票。并且,提供一些……无关痛痒,但能验证真伪的内部消息。”
林悦思考了几秒。
“让他觉得,我们是在和他做交易。”她说,“而不是在勒索。”
“对。”林薇薇点头,“交易是平等的,是互惠的。勒索是单方面的压迫。周明远这种在商场混了几十年的人,太清楚其中的区别了。”
“但怎么接触?”林悦问,“直接打电话?邮件?太容易被追踪了。”
林薇薇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唐装,坐在茶室里泡茶。他的表情很平和,但眼神里有某种……深不见底的东西。
“张伯年。”林薇薇说,“古玩店老板,也是……地下情报网的中间人之一。秦老给我的联系方式。”
“可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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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说可靠。”林薇薇顿了顿,“而且,张伯年有个规矩——只传递消息,不问来路,不留记录。交易完成,两不相欠。”
林悦看着照片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