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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和颐与张枣（第1页）

季语自幼锦衣玉食长大，从不为钱财挂心。王春河那点积蓄，她自然看不上眼，但莫名钟爱王春河的那份朴实，既不吹嘘，又不抠搜吝啬，是怎样就怎样地干脆利落，有一说一。

当然，最令她倾心的，还是王春河与生俱来的英雄气概。

无论身在何处，他总像笼着一层光。

第一次在骁骑营见到他时，她便眼前一亮。

他与京城那些矫揉造作、故作姿态的贵族公子全然不同。

想起京中那些公主、小姐，个个因未来郎君的家财、权势坐立难安，季语便不由暗笑。她真想告诉她们，瞧我选的夫君多实在，才应了婚事，便已将全部身家捧到面前。

想到这儿，开口道：“我要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钱财！不过嘛，既成了家，总得有人管账。这差事我可当仁不让。”她一边说，还一边眨眼。

王春河却皱起了眉头：“这自然没问题，有劳了。只是有些话得说在前头，我出身贫寒，觉得吃饱穿暖便足够。除了一身武功、略通刀棒，琴棋书画一概不懂……只怕日后公主会嫌弃。”

他明明比季语高出一个头，此刻却无端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怎么会？”季语语气坚定，“我说了，在乎的是你这个人。那些琴棋书画的玩意儿，我也不过幼时被娘亲逼着学了点皮毛，谈不上喜欢。”

“我是个粗人，往后……还望小语子多多担待。”不知不觉间，他已换上了亲昵的称呼。

季语爽利地一劈手：“一家人，不用客气！”

王春河哈地一声，被逗笑了，忍不住凑近轻吻她的脸颊：“我怎会有这样的好运？又怎会如此喜欢活泼的公主？连自己都想不明白。”

季语一直以为，王春河身为骁骑营主将，如今又调任兵部尚书，该是庄重持敛之人，怎么会向她表达爱慕。未曾想他口中的情话，太动人了，且句句都是甜言蜜语，贴心贴肺，让她抓耳挠腮地觉得过瘾。

“你看那边，”王春河忽然略显局促，“远处岩石后躲着我的两个侍卫，不时鬼头鬼脑地往这边瞧。”

“不妨事，隔得这么老远，看不真。”季语落落大方，接着问道，“对了，你能让张枣也随军出征吗？她是我最好的姐妹。”

“张枣啊，……她并非我能安排的。”

“为何？”

“她有好事在身。”

“什么好事？”

“唔……我不十分清楚，你可去问问古御史。”

“哦，那我该如何回她？说王大人不准你出征？”

“让她听从安排便是。打仗不是闹着玩儿的，你……也别去了，好吗？”话一出口，王春河才觉自己竟不由自主地担心起季语来。

“不，我一定要去。好不容易等来个立功的机会，怎能放弃？再说，你若做了先锋主将，饮食起居没人照料怎么行？我顺便去照顾照顾你。”

王春河心里暖暖的，安慰道：“这些不必担心，自有侍卫照应……况且眼下谁任先锋，皇上还未定夺。”

“其实……其实我是怕……”季语声音渐渐低下去，带着几分迟疑，期期艾艾地道，“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多少年了，王春河说走就走，从来利利索索，从不犹豫，现在竟然被季语牵挂，这让他心头热呼呼的：“我身经百战，公主照顾好自己便好，不必为我担忧。”

“你说不担心，可我偏就担心上了。”季语轻轻嘟囔。

“如今南兆与东丰勾结，这一战迟早要来。早打早了，只盼尽快平息战事，让百姓安居……”他抬手胡撸了一把季语头，“也让我的小语子安心。”

季语呆呆地红了眼，伸手环住他的腰：“前些年，我来北疆。初见你，便已暗暗倾慕。但那时年纪尚小，不懂何为男女之情。如今既与你许下誓言，便生死相随，永不分离。”

王春河望着眼前明媚的少女，心里扑通扑通地如擂鼓。他伸出双手轻捧她的脸：“你的心意，我懂得，永远珍藏心底。只是乱世烽烟，身为人臣，纵有千万选择，在国家需要之时，亦当挺身而出。此番皇上亲统大军，我王春河岂能退缩？所以，甘愿为先锋！

季语倚在他怀中，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我爱的便是大人这般英雄气概，但愿此生能常伴左右……”

王春河低头为她拭泪：“怎么哭起来了？如今我已调任京官，骁骑营印信也交给了傅戈。此次解决南兆之事，阴差阳错被调派前来，或许是我最后一次领兵……我不想错过。再说，陆大人、齐大人、古御史、傅将军他们都争着当先锋，未必轮得到我。”

“知道，知道，”季语破涕为笑，“我的兵部尚书王大人最是忠勇。季语虽为小女子，也知书识理，绝不会拖夫君后腿。”

二人细语绵绵，时而议论眼前战事，时而憧憬往后日子，忧喜交织，不觉日已西斜。直到暮色四合，才手牵手地往营地走去。

行至季翃书房门外，见一群人正在闲谈。瞧见王春河与季语携手进门，个个眼神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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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语紧紧握着王春河的手，舍不得放开。王春河却面皮薄，赶忙轻轻挣脱，低声道：“公主，你看那一溜人盯着咱们呐快松手罢。”

“喂，陆大人、傅大人，看什么看！没见过牵手吗？”季语不满地朝那边扬声道。

张枣蹦蹦跳跳地来到她面前，笑嘻嘻道：“公主胆儿真大，竟敢拉着男人的手，还是我们王大人的手！”

季语一点不害臊：“王大人的手可暖和了，要不你也试试！”

王春河知晓季语性情率真，从不掩饰情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赶忙寻个借口溜之大吉。

陆伯嵩指着他大笑：“王大人，你看你，太怂包了，简直就是一副抱头鼠窜的模样！”

王春河脚步加快了几分，匆匆离去，头也不敢回，

季翃摇头轻笑：“在宫里时，我这妹妹还算天真烂漫；一出宫门，简直如鸟出笼，放飞自我，敢作敢为。”

陆伯嵩揶揄道：“皇上这就不懂了吧？少女怀春，遇着真心喜欢的人，自然是这般模样。”

“朕有什么不懂？”季翃挑眉，“朕的孩子都快有三个了，不比你个光棍明白？”

一旁的古连翘，从来神色冷清，也被这欢快气氛感染，嘴角不由漾开一丝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