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壮观。
那些喝了醋精的,看着那些没醋精可喝的,一个个面红耳赤,咳得要死要活,甚至使劲儿按揉着脖子下的天突穴,以缓解难耐。
这简直太窘迫了。
他们洋洋得意的表情溢于言表。
可哪里知道,不一会儿,面前就出现了侍卫他们被一一带了出去。
有的反应快,醒过闷儿来,马上假装捂着肚子说要出恭,侍卫们根本不理会,堵住去路。
最惨的要算是贺兰峻,他原任南兆军副将,因为监视齐荒有功,被提升为户部尚书,此刻,他正试图跳窗逃跑,结果,因为肚子太大,卡在了窗棂上。
侍卫一把将他拽了下来,满脸鄙夷:“这还不是多吃多占,贪污太多闹的,怨谁?下来吧,给你准备了牢饭,顺便减减肥,瘦瘦身,不然逃个跑也忒费劲了点。”
陆伯嵩摇头叹息,大声宣布:“云霄皇上怀仁,认为东丰残酷,南兆官员暂时妥协也实属情理之中,但对吃里扒外的奸细绝不轻饶。”
这次宴会实施的清查和抓捕行动,快准狠,一举擒获潜伏在南兆朝廷里的东丰间谍。
季翃坐镇北疆骁骑大营,指挥关隘对面的南兆行动。
北疆的冬季实在是寒冷,掌管骁骑营的都统傅戈专门为他布置了一个宽敞明亮的书房,便于他行事。
侍者每天都把书房里火炉早早燃起,炭火熊熊,火炉上坐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茶壶,为防止室内过于干燥。
人都撒出去了,季翃每天只跟自己下棋。
这一天清晨,季翃刚端起茶盅,椅子还没坐热,接二连三的消息就跟麻雀乍窝似的,扑棱棱地飞了进来。
他拿着折子,笑得肚子疼,反正书房里就他自己,无所谓仪态:“齐荒这兔崽子,倒比朕会玩儿。”
季翃越看越兴奋,马上传令完成任务的齐荒返回骁骑营,要他接手南兆军事统领,窦春旺为他的副手,立即做好对付东丰国疯狂反击的准备。
本来嘛,要叫得力之人在其位谋其位,就得给他摆正位置。孔老先生早就说了:“必也正名乎!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头衔不正当事情就难以办成。”
不大一会儿,陆伯嵩让南兆朝廷东丰奸细就范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季翃的老师,太傅陆鼎亭是陆伯嵩的爹,因此,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虽有君臣之分,但熟悉到对方有几根头丝都清楚。之前,陆伯嵩收集分析各方情报后,跟他一边对弈,一边说出打算,季翃心里也不是太有底,但他知道临战之前,要的是勇气和鼓励。
他“啪”地把一子拍在棋盘上,口中道,“想周全了就去做,大胆出击,犹什么豫?难道还有什么瞻前顾后的事?”
陆伯嵩只闷闷地回答了两个字:“没有!”
季翃知道陆伯嵩喜智取,不喜打杀,还有些担心他的书生意气过于软弱。
没曾想陆伯嵩略施算计,不费唇舌,不费刀剑便得手,让全部奸细悉数就范,无一脱逃。
肚子里揣着如此绝招,让他刮目相看,这还是那个熟悉的温润公子吗?
皇上季翃眯起双眼沉思着。
突然一股烤羊肉的浓烈孜然味道,进了他的鼻腔,他站了起来,走出书房。
院里柴火熊熊,支起一口大锅,滚沸的羊肉汤蒸腾着。一群将士则在一旁烤羊肉串。
季语正兴高采烈地吆喝着,“吃羊肉串啰,又香又鲜的羊肉串不要钱!”见季翃过来,马上递给他一把烤好的羊肉串:“皇兄,尝尝,我烤的!”
季语在宫里十指不沾阳春水,到了边疆什么都要自己动手,她既感到新鲜,又觉得自己长了不少本事。
“皇上,这个好吃!”张枣递给他几串羊腰子。
“皇上,这个也不错!”倪落翘盯着季翃,拿着一块芝麻饼凑上去,她觉得这个皇帝表哥哥长得真是俊。
季翃来而不拒,一一接过,然后,在他们身旁坐下。
不大一会儿,陆伯嵩揉着通红的鼻头走来。
在南兆,把他累惨了,回到骁骑营倒头便睡了一天一夜才醒。
他见季翃一手抓着几串羊肉串,吃得津津有味,鼻尖已经冒出细密汗水,便道:“陛下好雅兴。”
话音还未落地,斥候飞奔而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