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宁馨儿的脸色早就暗了:“谁为你立了大功啊?”
他以为宁馨儿问他,是没听清他刚才的话,回答:“骁骑营都统王春河。”
“明明你刚才说的是‘古御史’,当面撒谎,以为我没听清是不是?恶心,忒恶心!气死我了!”宁馨儿杏眼一瞪,狠狠甩了一下袖头。
就这么赤裸裸地、一针见血地被捅穿,季翃面上有些挂不住,但心里顿时十分佩服古连翘,果然比自己更了解宁馨儿。
他腹诽:宁馨儿你什么样子,你好歹也掩饰着点。
可宁馨儿偏不——她近来脾气见长。因为她又快生了,越有恃无恐。
前几天,为了几颗老是消不下去的孕斑,把几个老御医臭骂了一顿。
眼下,明摆着要跟季翃掰扯下去。
季翃扭头不响,不想看那张因为蹙眉扁嘴而扭曲狰狞的面孔。
宁馨儿不知道季翃心里头在想什么,只管忿忿不平:“不是古连翘那个死妮子才是见了鬼了!”
季翃依旧不响,腹诽:人家古连翘又没惹你,跟你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拿命在南兆国不吭不哈地解决了云霄国的大事,你在这里不依不饶地鸡蛋里挑骨头,成什么样子!还有点皇后的大度吗?过去的温柔贤淑都去哪儿了,是装出来的,现在不想装了?
他拉下脸来说:“馨儿,你过了啊!”
“我看你才过了!”宁馨儿不但不收敛,还跳起脚来。
她心里憋屈:这也明显了!季翃站在古连翘一边,甚至帮她说话。这哪行!不行,我要他立即刹车!
忽然,几岁的小公主镜子指着那棵高大的槐树说:“父皇,我想上树去看看那些小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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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是为季翃解了围,他一分钟也不想跟聒噪的宁馨儿待在一起。
季翃搂着小镜子,几步就上了树,剩下宁馨儿一个人站在树下干生气。
她也没有轻功,只有牢骚满腹:“陛下,这样怎么行,女孩子家家的,不朝贤良淑德方面领,却朝树上领,即便是公主,也会令人耻笑的!今后怎么谈婚论嫁?嗯,你想过没有?”
宁馨儿所有的改头换面、更换包装的说法,季翃都能立马看透:没有花样,就是往男女关系上扯。
但他死活不理解的是,宁馨儿不也是大家闺秀吗?怎么会沦落到跟个市井泼妇似的?
他坐在浓荫里,捧着脸,看着小镜子,呆愣着,直叹气,想起了和古连翘待在季昭家老宅院墙头上的那些光景,此刻分外想念。
镜子瞧着鸟窝——这是季翃让侍卫们拆了旧鸟巢,做的人工鸟窝。宽宽大大,又舒适又漂亮。
老鸟们出去觅食了,几只毛都没长齐的幼鸟在窝里扑腾,啾啾啾地乱叫。
树下的宁馨儿失神片刻,开始把矛头对准了贴身婢女钗儿:“你刚才死到哪里去了?嗯!”
“”
镜子道:“父皇,小鸟饿了,它们的爹爹和娘亲呢?为什么不管?”
季翃摸着镜子的头,心里想着:看在女儿面上忍了吧。脑子却偏偏蹦出了“和离”两个字,把自己吓了一大跳,立马打住,叫道:“冷耀,听见了吧?”
“嗯。”冷耀就在这棵老槐树的更高处,他蹭蹭蹭地下去又上来,把一盘小米加细细肉末儿,一盆清水,放在了鸟窝里。
幼鸟们一拥而上,有一只给挤了出来,镜子把它给拎了上去:“笨!吃不着,你挤上去呀!”
那小鸟就趴在其它鸟身上,其它鸟的脑袋挡住它,它也不知道低下脑袋去盘子里抢。
镜子一下就骂开了:“狗日的!你这个大笨蛋,大蠢猪!大狗屎!老不要脸的大娼妇!大&¥!吃不着活该!”
一下把季翃惊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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