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明哥打完电话,我走回卡座,看见老胡眼角的石灰粉还没擦干净,红彤彤的,像哭过一样。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怨你,这是有人里应外合,回去把伤处理了,眯一会,等明哥的消息。”
包子坐在旁边,把奶茶杯转来转去:“果子,这口气我咽不下,要不我去阿昌家蹲着,他总得回家吧!”
我摇摇头:“别去了,意义不大。先让道上的人找他,澳城不大,两辆车,那么些箱子,不可能凭空消失。”
一个小时后,明哥电话打回来了。
“阿昌昨晚没回家,他堂弟阿宗也关了机,阿华说阿昌前几天跟一个闵建人见过,在拱北口岸那边,那人姓雷,叫雷坤,做冻品生意的,在澳城和珠海都有冷库,阿宗那辆货车今天早上有人见着进了雷坤在青州的冷库。”
“阿华怎么知道这些?”
“七爷让他查的,七爷说,阿昌这个人,赌性大,最近在葡京输的厉害,他如果吞了货,九成是要卖了补窟窿的。雷坤就是个收赃的,闵建帮,什么货都敢接,出了澳城就洗到东南亚。”
我点点头:“明哥,帮我约阿华,今晚在澳城见一面,让他把雷坤的冷库地址,人员,作息都拿来。”
明哥说:“好,我让阿华今晚七点去福隆新街那家陈皮店找你。”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看天,澳城的天又阴又低,好像要下雨。
“走,先去诊所看看强子。”
强子伤的不算重,后脑勺缝了三针,诊所大夫说还有点轻微脑震荡,让他回去歇着,这两天别喝酒别乱跑。
强子僵着脖子骂:“那帮孙子,别让我逮着了。”
我让老胡把他带回公寓躺着,到了晚上,包子跟我去了福隆新街。
福隆新街在老城区,两边都是卖手信的门店,杏仁饼,肉干,凉果,空气里都是一股甜腻腻的味道。
陈皮店在街尾,门面只有两米宽,玻璃柜里码着一排排老陈皮。
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见我和包子进来,眼皮都没抬。
我说我要找阿华,他朝后头努了努嘴。
穿过铺子,后面有间小茶室。
阿华已经坐在里面了,二十七八岁,穿了一件黑短袖,胳膊很细,但看起来很结实,左耳戴了颗银耳钉,桌上摆着一壶茶和几张纸。
我坐下,包子靠门口站着。
阿华开门见山:“七爷让我把东西给你。阿昌在葡京输了一百多万,借的是贵利,利滚利翻到快两百万,他还不上,那个贵利公司的人天天堵他。雷坤就是放数的之一,也是他提议让阿昌吞你的货。货值几千万,还了债还剩一大笔。”
“雷坤的底细呢?”
“闵建泉州人,九几年来的澳城,先做水客带货,后来包了个冷库,明面上是冻品批发,暗地里什么都接,手下有十来个人,大多是他老乡,还有两个是退伍的,很能打。青州那个冷酷是雷坤的老巢,平时就有五六个人待在那里,晚上人会更多,货拉进去后,雷坤换了锁,也加了人手。”
“阿昌呢?”
“阿昌躲在雷坤的冷库里,他堂弟阿宗也在,他们打算后天晚上用雷坤的船把货从水路送到菲律宾,接应的人已经联系好了,是雷坤在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
阿华把一张纸条推过来,上面写着冷库地址,门牌号,周边地形,还有雷坤的几张照片。
我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里,问道:“七爷那边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