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两天,我把能撤的人先撤走了。
袁泉带着兄弟回琴岛,老胡和强子留下来。
邹阿海缓过来后,我让他先回去。
他走那天,我到罗湖送他。
他站在闸口前,回头看我:“果子哥,这次真对不住,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我随叫随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歇着,别多想。”
他点了点头,拖着行李走了。
回来的路上,包子对我说:“果子,陆小曼约我晚上见,我就不回去了。”
我笑了一声:“你别死在她手里。”
包子不接话,咧着嘴跳上小巴走了。
傍晚,我站在仓库外头天台上。
香岛的晚风带着海味和烧腊味,楼下的街像一条灯河。
七爷那边暂时还没有动静,我知道急也没用。
江湖上的事,火候到了才能揭锅,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我掏出手机,拨了袁泉的号码:“到了没有?”
“刚到,园子里没事,你放心。”
“行,梨园的事还得需要你操心,辛苦你了。”
我挂了电话,抬头看天,天是橙红色的,像什么东西烧着了,慢慢沉进楼群后面。
天黑下来,我给包子发了条短信:“明早回来,别耽误正事。”
过了好半天,他才回了两个字:“收到。”
我一个人站在楼顶,看整座香岛在夜里亮起来。
早上六点,包子回来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下巴青了一片,身上还带着一股廉价香水味。
这厮昨晚绝对没和陆小曼在一起,陆小曼不会用这种香水。
我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他昨晚干嘛去了?
包子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灌下去,抹着嘴巴说:“走,七爷那边有消息了,九点在上环茶楼见个朋友。”
我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出门。
上环那家茶楼叫莲香楼,就是唐楼格局,骑楼底下有卖报纸和香烟的。
我们上去的时候,七爷已经坐在靠里的卡座里,前面摆着一壶普洱,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他旁边,白衬衫,袖口卷起,眼神很稳。
七爷招手让我们坐下,介绍说:“这位是阿昌,家里做船务的,在澳城和南洋都有码头,阿昌,这是吴果,这是包子,他俩都是津沽来的。”
阿昌点点头,开门见山:“七爷把照片给我看了,东西是好东西,尤其是那套铜器,应该是楚墓里成套出的吧?这种货,澳城和东南亚的客人会抢。”
我笑了笑:“那看阿昌哥的路子能不能走?”
阿昌拿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我在菲律宾有个客户,专收高古青铜,他给的价比拍卖行低,但干净,不压货,不签任何字。货从珠海出去先到澳城,在码头等一晚,转船往南,出了外海换菲律宾的船,你的货我一次走不完,得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