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开始搬货,把箱子抬上船,直接下到舱底。
袁泉在舱口接着,我和老胡在岸上递,强子带着两个兄弟在桥两侧放风。
搬了快一个钟头,货全部上船。
阿生把泵站里我们待过的痕迹又检查了一遍,拎出几袋垃圾塞进了摩托车后备箱。
我最后一个跳上船,阿生在岸上朝我点头,没多说话。
船发动起来,声音比之前那艘响很多,整个水面都在震。
我站在甲板上,看见阿生骑摩托打亮车灯,朝来路走远,岸上的芭蕉林一点一点退进黑暗里。
肥佬把船开出窄河岔,拐进主河道。
夜风大了,船头的水花溅起来,打在脸上凉飕飕的。
邹阿海蹲在船上边吐了一会,脸色煞白,老胡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递水漱口。
我让他下舱里躺着,他摇头,说躺着更难受。
船一路顺水,半夜时分进了出海口附近的一片浅滩。
肥佬把船停下,说等后面的大船。
这一带是滩涂,水不深,到处是红树林和密密麻麻的竹排。
海腥味更浓了,风里还带着柴油味,远处海面上有几点渔火,一会亮一会灭。
又过了将近一个钟头,一艘旧渔船从外头慢慢开进来。
船身比肥佬的大两圈,船头刷着红漆,但掉了大半,像一条剥了皮的大鱼。
两条船靠在一起,肥佬指挥我们把货转移到那艘大船的底舱。
大船的底舱宽敞,货放进去后还有不少空余。
袁泉带人把帆布盖好,渔网压上,船舱门用铁链锁死。
肥佬收了钱,开船掉头往回走。
大船继续往东南方向开,船主姓麦,五十来岁,脸上全是晒斑,笑起来一口黄牙。
他说这条船跑香岛外海,送海货和冻品,不靠岸,到地方有人接应。
我问他多久能到,他说顺风顺水明天下午。
我站在船头,海风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吹得衣服鼓起来。
浪头一个接一个,船身摇晃的厉害。
邹阿海蹲在甲板上,吐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胡和袁泉坐在舱口边,用绳子把两个木箱固定,怕浪大翻动。
强子靠在桅杆旁,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在打盹,但手一直搭在腰后的刀把上。
天快亮时,海面上起了雾。
麦老大把速度降下来,船在雾里慢慢,走像一头老牛。
到下午,雾散了,太阳重新露出来。
远处海平线上出现几艘大船,灰铁皮,烟囱冒黑烟。
麦老大说快到万山了。
海面开阔,浪也大了,全身上下颠簸,像坐过山车。
我让袁泉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两点半。
船继续开,太阳偏西时,香岛外海的几个小岛出现在视线里。
麦老大把船往一片避风塘里开,四周停着很多渔船和游艇。
船进了一道石堤围住的水面,水稳了很多。
一艘小快艇从左边靠过来,船头站着个戴草帽的年轻人,跟我们打手势。
麦老大把船停住,那年轻人跳上来跟麦老大说了几句,然后走到我面前:“吴老板?明哥让我来接你,货从大船转到快艇,先上岸再说。”
我点头,袁泉带人开始搬货,换船用了半个小时,快艇载着货和四个人先走,我和其余人坐第二趟。
快艇开起来像在水面上飞,白色的尾浪拉出去老长。
我蹲在船里,手紧抓着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