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老扁出去买饭,顺便给车加满了油。
袁泉带人把砖厂周围的脚印,砖头,塑料瓶子全收拾干净了。
货也已经重新封好,需要加固的箱子用铁丝和木板条钉死。
我特意让老胡把装青铜器的那几箱放在车斗最底层,上面盖两层旧帆布,再堆几袋木屑和碎煤块。
从外头,看这辆车就是拉废料的。
晚上十点,天黑透,月亮被云挡住,一点光都没有。
我们分三辆车出发。
袁泉开第一辆,带几个兄弟,负责牵头探路。
老扁开货车,我和邹阿海,老胡坐车厢里。
强子开最后一辆,压后。
出了砖厂,先走乡道,再上省道。
车速不快,基本保持在五十码左右。
每到一个路口,袁泉会打双闪或者鸣一声喇叭,老扁就跟着减速或者变向。
车里没开空调,窗户全关着,只有发动机闷闷的声音。
邹阿海缩在角落里,抱着胳膊,眼睛半闭着。
三个多小时后,我们绕过了韶关,进入清远地界。
路宽了一些,但车少,路面上有的地方坑坑洼洼,货车颠的厉害。
我听见后面箱子偶尔有磕碰的声音,每次都让我心里跟着一紧。
快到禅城的时候,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袁泉打来电话,说前方有个移动检查站,有路政的人在查货车。
我们不可能冒险硬闯,只能从一条县道绕过去。
老扁对这片不熟悉,全靠袁泉带路。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到了鹏城一个叫平洲的地方,离码头不远。
简世哥联系好的阿生已经在那等着,是个四十来岁的本地人,皮肤黝黑,穿着件旧夹克,骑了一辆破摩托车。
阿生带我们到一个私人停车场,里面停着几辆快报废的货车和几条破船。
他说船已经安排好了,中午十二点开船,不能太早,太早了太显眼。
或从停车场后头的水沟边直接上船,那边没有监控。
我们利用上午的时间,把车里的货搬下来,装进阿生准备的一艘铁壳渔船里。
船不算大,但舱底很深,刚好能放十五箱货。
船主是个老渔民,姓梁,话很少,一个劲的抽烟。
阿生跟他交代了几句,他就去发动了船。
装完货,我让袁泉把两辆小车停在停车场最里面,钥匙扔给了阿生。
阿生说车过几天会有人来开走,做成二手车处理,不会留档。
我走到船边,蹲下看着船舱里堆着的货。
箱子用帆布盖着,再用渔网压住,上面撒了些碎冰和死鱼。
海风一阵阵吹过来,腥气扑鼻。
我站起来,冲袁泉他们几个点头。
“上船吧。”
渔船顺着河道往外走,太阳照在河面上,亮的晃眼。
梁师傅把船开得很慢,船头的水声不大,像刀子把水面轻轻划开。
阿生骑摩托车在岸上跟了一段,到一片芦苇荡边朝我们挥了挥手,拐上一条小路不见了。
我站在船尾,手搭在铁栏杆上,掌心全是锈沫,腥味顺了风往鼻子里钻。
邹阿海缩在船舱口抱着膝盖,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沉,后来干脆歪在门框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