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清理完毕,我们准备分批运出地宫。
包子看我把最后一个木盖合上,忽然说:“我怎么觉得这墓主就在旁边看着咱们呢?”
邹老黑在一旁说:“别胡说,人家躺了两千年,你拿了就拿了,别不敬。”
包子缩了缩脖子,朝棺材方向做了个揖:“有怪勿怪,有怪勿怪,出去给您烧香。”
我看了看时间。
从下地宫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五个小时。
我把邹阿海喊了过来,准备回城。
邹老黑把棺材盖重新盖上,但没盖死,只轻轻搁在棺沿上:“封不住了,别硬压,让它慢慢再睡吧。”
我站在椁室中央,看着周围那些黑漆板和已经空了的随葬台,忽然觉得这地方比我们来时更安静了。
高台还是高台,棺材还是棺材,只是少了那些器物的影子,像被人抽走了最后一口气。
包子拍了拍我的肩膀:“果子,这一趟可值了。”
我点头。
邹老黑也看着我,他摘下手套,擦了擦脸上的汗:“我干这行四十多年,最好的时候也没见过这种场面。今天这事,够我记到死的。”
我也挺感慨的:“这一趟,算是我职业生涯里收获最丰富的几次之一。”
没有人反驳。
我们背起包,抱起木箱子,朝外面走去。
地宫深处的黑暗中,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又归入沉寂。
从地宫里撤出来之后,我们在哑巴洼又待了一夜。
东西全部打包封箱,大件用木箱,小件用布袋,玉器单独装着,盒子里填满了干草和碎布。
我让包子把每个箱子都编了号,列了份清单。
邹老黑负责在箱体外面再裹一层防潮油布,用胶带缠死。
邹阿海把棚子拆了,灶台推平,天亮之后,我们分批把箱子背过河装上车。
邹顺发虽然脖子还疼,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邹顺发的那辆旧面包车,后座全拆了。
箱子装进去,满满当当。
我坐在副驾驶,包子挤在箱子中间,一条腿架在木箱上,另一条腿缩在胸口,他说这比坐长途大巴还遭罪。
车子开得慢,从漳水镇到县城走了两个多小时。
到了县城,我们找了家僻静的招待所,把东西搬进一楼最靠里的房间。
我让邹阿海下去买饭,然后锁了门,把清单拿出来对了一遍。
一百多件,分十五箱,编号从一到十五。
邹老黑看完单子,说:“这些东西,不能散着出,一散就掉价,还容易出麻烦。这样的东西,单件拿出去十个买主九个不敢要,成套走,找对人,才是真金白银。”
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