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邹老黑在外面坐了很久。
他的烟袋锅子就没停过,烟雾缭绕,我看他的脸都有些模糊了。
我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或许跟我想的一样,也是地宫里的事。
等烟抽的差不多了,他磕了磕烟袋锅子,才说话。
“外椁都出这类东西,内椁里肯定是重器,但重器旁边,机关也不会少,楚墓里,主棺周围常常设九连环,四门斗。外面的灯奴连弩和台阶铜钉最多是看门的,真正的杀招,肯定在内椁附近。”
我点点头:“明天进去,所有地面先探一遍,再碰内椁。该撬的地方撬,不该动的别碰,我们不能再挂彩了。”
邹老黑说:“我倒不担心机关,我怕的是那迷魂粉,那东西能让人看见心魔。明天如果再碰上,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到时候碳层不碰,那粉就在碳层上,明天我用湿布把木炭全部浇湿,再用长杆从侧边清理,不让它扬起来,清到内椁盖之后再动手。”
邹老黑想了想:“行。”
我灌了半壶浓茶,然后进棚子睡了。
那一觉沉的厉害,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天没亮,我先醒了。
山风很冷,雾从沟底漫上来,把整个哑巴洼照的发白。
我叫醒众人,吃了早饭,检查好装备。
邹顺发,肯定是不能下去的,他在外面等着,邹阿海跟在我们后面做接应,我和邹老黑,包子下到深处。
一路走到地宫前厅,邹阿海坐了下来,背靠墙壁。
我把对讲机给他,其实没信号,就是让他别乱走。
然后我们三个穿过前厅,甬道,一路到了高台下面。
包子这次走的很慢,眼珠子不停扫着地面,连石板上的纹路都多看了几眼。
邹老黑打头,我断后,包子在中间不会乱跑。
重新站到外椁前,我往手上套了两层手套,用湿布把木炭层以一角浸湿。
冷水渗进去,木炭颜色更深了。
我又让包子把带来的半桶水全倒进碳层表面,水顺着碳层流开,黑亮亮的碳渣子软下来。
湿透之后,那股子灰白粉末没再扬起来。
我用短柄铲一点一点往外清炭,包子在后头接,邹老黑负责看果实里的变化。
碳层清到一半,下面露出内椁盖。
内椁盖也是黑漆,但比外椁盖新的多,漆面上绘制的是三足凤鸟,鸟身用朱砂填色,旁边配着北斗七星的连线。
邹老黑说:“内椁有七星图,这规格,恐怕不是普通贵族能用的。”
我继续清,内椁盖四周有铜包角,包角上各蹲着一只小铜兽,兽嘴叼着铜环。
内椁盖没有钉死,而是压着四道铜扣。
这四道铜扣比外椁的精巧许多,扣头是个蟾蜍形,卡在铜环里,要用巧劲才能开。
我观察了一下铜扣的结构,用铜钎压住蟾蜍头,往右一拔,铜环弹开。
四道扣一样打开。
包子和邹老黑对视一眼,都屏住了呼吸。
我抓住椁盖两边试了试,比外椁轻得多。
我们三人一起抬,椁盖一点一点起来,最后斜靠在椁壁上。
内椁一开,满室皆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