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变得模糊,然后像是有风吹了起来。
我听见了一个声音,特别远,又好像特别近,好像有人在喊我。
我回头,看见时紫意站在我身后,穿着一件红呢大衣,脸上有怒气。
再一看,她旁边站着沈昭棠。
两个人像是在争吵什么,嘴里的话我听不清,但我能从嘴型看出来,是在叫我的名字。
她们从争吵变成了推搡,又从推搡变成了厮打。
时紫意揪着沈昭棠的头发,沈昭棠拽着时紫意的领子,两个人在我面前翻滚。
我想去拉,手伸过去却摸不到人。
我喊,喊不出声。
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掐住了。
我越急,眼前的画面越乱。
然后她们停下来,同时转过头来看着我。
两个人都是一脸的血,眼睛发红,朝我扑过来,手指像铁钩一样往我身上抓。
我感觉皮肉被撕开了,胸口,肩膀,脸,到处火辣辣的。
那种感觉是比疼更难受的撕裂感。
我在心里拼命的喊,可身体动不了。
就在这时,我小腹处猛的跳了一下,像一只沉睡很久的东西翻了个身,然后开始乱窜。
那股劲从小肚子往上冲,一直冲到嗓子眼,像是要破开我的喉咙。
我猛吸一口气,整个人像从水底被拽了出来。
眼前清明过来。
高台还在,火把还亮着。
我跪在地上,满头是汗。
包子蹲在一边,脸上对着笑,嘴里不知道嘟囔什么,好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邹老黑站在几步外,脸色煞白,眼珠子瞪得老大,像刚跟鬼打了个照面。
两个人都不正常。
我站起来,先给邹老黑脸上来了一巴掌。
他浑身一激灵,回过了神,嘴里发出一声特别低的呻吟。
我又转身给包子后脑勺来了一下,包子嗷一嗓子跳起来,捂着脑袋喊:“谁打我!”
我抓住他的肩膀,使劲摇了两下:“你他娘的醒醒!”
包子一脸茫然:“我……我看见大辉和八爷了,它俩给我端了一锅红烧肉,我都快吃上了……”
邹老黑喘着粗气:“我看见阿勇了,他在水里站着,说底下冷……”
我看着他俩,心里全明白了。
那灰白色粉末是楚人封在椁室里的迷魂粉,成分应该是用几种巫草焙干的,沾了潮气也不会失效,地宫干燥,这些粉一直存在木炭层上面。
人一吸进去,就会看见自己最怕或者最想见的东西。
我中了招,他俩也中了招。
我之所以能醒,是体内的蛊受了刺激,硬把我顶了出来。
我没多解释,只是说:“这地方不能再乱碰了,把那三样镇物包好,其他的先别动,内椁不能开,开了谁也别想出去。”
包子已经后怕的不行:“那咱们这就走?”
我摇摇头:“外椁里还有其他东西,轻点清,动作要快,但不能再碰碳层下面的了。”
我们重新回到椁边,把石灰层上剩余的东西清出来。
除了那三样镇物,石灰层里还埋着一些玉片和铜钱大小的圆片,应该是垫在器物下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