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仰头看的嘴都合不上了。
“这木头棺材是拿整棵树掏的吧?这得多少吨?”
邹老黑说:“这还不是棺材,这是外椁,里头还有内椁。你看这漆面,没塌,没裂没翘皮,这地宫里的湿度连漆都保住了,你知道这多难得?南方墓葬里能见到这种彩绘原色的,全国数的过来。”
我绕着高台走了一圈,确实完整的让人说不出话。
椁盖边缘有五道铜带,每道都有一尺宽,从椁顶一直箍到椁底,铜带表面刻满云气纹,接缝处用铜钉铆死。
铜带上还挂着几串玉片,片片通透,被火光照的发出青白色的光。
高台四角立着四只铜鹤,鹤腿细长,立在石座上,翅膀半长,嘴里各衔着一枚铜铃。
铜鹤的造型不像是中原的样式,更像是楚地特有的灵动模样,脖子弯着,眼睛细长,看起来像活的。
邹老黑说这四只铜鹤是压角用的,叫四鹤引魂,不是装饰。
如果这地宫里的布置是让墓主升天,那这仙鹤就是抬魂的。
我们三个站在这高台前,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进了人家的地方,还踩着人家的地板。
我正看那椁盖上的彩绘,忽然觉得脚下石阶有点斜。
我低头看,台阶第三层左边的那块石板比旁边高出半寸。
我蹲下来,用火把照着看石板边上有几道划痕。
我知道不好,那石板下面有东西。
我大叫一声:“后退!”
我们三个同时从高台下面跳。
台阶上那块高出的石板啪的弹了起来,从下面射出一道寒光,贴着我的鞋底飞出去,钉在了三米外的石板上。
是一只铜钉,有拇指粗,钉尾还连着一根细细的铜链,链子已经断了。
包子脸色煞白:“这哪是地宫啊?这是要人命的大机关铺子。”
我盯着那根铜钉,心里乱跳。
楚人的机关一环套一环,我们已经触发了第二道,不知道这高台附近还有多少没露头的。
可这墓主人越是用这么多心思防人,越说明里面的东西重要。
邹老黑说:“这条命能站到这不容易了,但既然站到这,就把这地方看清楚。楚王宫算什么,过了两千年还能这么立在眼前,能有几处?”
我点点头。
这种地方,一辈子可能只能见一次。
接下来,我们把高台附近的地面一寸一寸检查了一遍。
包子吃了亏,这回说什么也不走前面了,跟在我和邹老黑后头,手里举着火把,走一步照一下。
我用短柄铲沿着台阶边缘轻轻敲,石板发出不同的声音,大多数都是实心的,只有之前弹开的那块是空的。
邹老黑用刀尖沿着石板缝划,每划一下都听声。
这些老家伙,手上的感觉比眼睛还准。
检查了将近四十分钟,确定了高台三层台阶除了那一处铜钉机关,没有再能踩动的地方。
灯奴那边也没了动静,我把目光转到木椁上。
外椁保存的太好,好到不正常。
黑漆面上一层浮土,我用手套轻轻擦了一下,底下露出鲜亮的红色纹路。
漆面像刚上过一层清油。
邹老黑用指关节在椁盖上敲了敲,声音厚实,里面闷闷的,不空。
他说椁木是楠木,而且不止一层。
外椁和内椁之间有填充层,可能是木炭和石灰,用来吸潮。
包子说:“这玩意得多少吨?咱三能抬动吗?”
我说:“不能硬抬,先看看椁盖有没有钉死。楚人的椁盖很多不是钉的,是用字母槽扣住,有的还暗藏铜锁。”
我绕着椁盖看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