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沉下去的那一瞬间,我已经动了。
我一把揪住包子的后脖领子,把它往后猛的一拽。
包子本来一只脚还抬着,被我这么一扯,整个人仰面朝后倒,我拖着它在地上滑了半米。
邹老黑反应也快,火把往前一插,整个人闪到一侧墙壁边,后背贴着墙,侧脸贴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
声音从高台下面传出来,铁链出动之后,紧接着是一连串儿哒哒哒哒的声音,从左右两侧墙壁内部由下往上走,快的像有人沿着墙根跑步。
下一秒,东西两侧墙壁的灯奴同时转了向,那十几个青铜灯奴原本面朝高台,现在齐刷刷转向中间,胳膊前伸,手里的灯盘翻了过来。
每个灯盘下面都藏着一排黑洞。
我大喊一声:“趴下!”
包子和周老黑同时扑地。
几乎就是同一刻,一阵急促的破风声从两面墙壁交叉射来。
那东西穿过空气,发出嗖嗖的尖响,打在地上,墙上,火花四溅。
我趴在地上,肩膀贴着石板,只觉得有几道劲风从后脑勺上方擦过去,带的头发根发麻。
火把被一支弩箭射中,竹竿从中间劈开,火苗忽的一下散了一地,反而把地面照亮了一大片。
借着火光,我看清楚了。
射出来的是铜簇,箭头还带着青蓝色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我在地上朝邹老黑喊:“别抬头,那簇上八成喂了药!”
弓弩声持续了十几秒,才慢慢停下来。
地上横七竖八插了二十多支铜簇,有些钉进石板缝里,有些弹飞了,滚到墙边。
我慢慢抬起手来,先看灯奴方向,确定有没有第二波。
然后看包子,他趴在地上,脸贴着石板一动不敢动。
我低声叫他:“包子,你他娘的说话,有没有中?”
他闷声回应我:“我……我好像后头中了。”
我爬过去,火光照出他后腰以下的部位,一支铜簇插在他左边屁股上,入肉不深,但血流了不少,裤子湿了一块。
他疼得呲牙,嘴里还骂:“这机关怎么还认肉多的地方?”
邹老黑也爬了过来,看了一眼:“别拔,先这样别动,等弄清楚簇头有没有倒钩,要是有倒钩,拔出来能撕下一块肉。”
包子脸都绿了:“我这屁股上回在戈壁滩被石头磕了一回,这回又挨铜箭。我这是屁股犯太岁啊。”
我没理他,手脚并用往墙边爬。
邹老黑跟在我后面。
我们爬出灯奴的射击范围,才慢慢站起来。
我用手电照灯奴,那十几个青铜人像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灯盘下面的孔洞清晰可见。
灯奴的背后有金属拉杆连在墙里,刚才那阵铁链声,就是从墙体内部拉动这些拉杆。
机关没有完全复位,说明它只发射了一次。
但地面石板的那个方形区域,已经弹回了原位,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邹老黑说:“这是连弩机关,楚人把弩机装在灯奴里,用铜管连到高台下面的总机,脚踩下去,总机一放,所有灯奴同时击发,包子采的是主触发点,不是普通翻板。”
我问:“还响不响第二回?”
邹老黑用耳朵贴在墙壁上听了听:“机簧回位了,但拉杆有些还张着,只要不再踩那块板,不会再发,但这些灯奴不保险,我们得从中间走,别靠近两侧墙壁。”
包子趴在地上哼唧:“我走不了了,这箭还在肉里插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