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火把上折下一截烧红的竹炭,看了一眼邹顺发。
他半睁着眼,冲我点了点头。
包子按住他的头。
邹老黑用刀尖把那个红点周围皮肉轻轻挑开,然后把竹炭按了上去。
呲啦一声。
一股焦味升起来,邹顺发整个人痉挛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吼声。
我死死按住他的肩膀。
过了几秒,他把头一歪,昏了过去。
邹老黑把竹炭拿开。
邹顺发的伤口黑乎乎的,像一截烟头烫进了肉里,但流出来的血是鲜红的。
我长出了一口气。
但邹润发这种情况,不能再动了。
他整个人说虚的厉害,阴虻残毒还在。
得让他平躺,不能继续走了。
我让邹阿海留下来照顾他。
邹阿海问:“你们三个进去,人手够吗?”
我说够了。
人越多越乱,现在这情况,火是硬道理,人少反而好调度。
我们重新调整了需要带的装备,最主要的是做燃烧瓶。
燃烧瓶拿喝完的汽水瓶子做,大概有七八个,每个都灌了七成汽油,瓶口塞了布条。
我们现场灌,包子灌的时候手抖,撒了一地,空气里都是汽油味。
我让他别紧张,这东西只要不点着就没事。
包子说这玩意要是整不好,那可要命了。
邹老黑调侃他:“你不是号称有福之人吗?摔一跤能把地宫坐出来,今天再借你点福气。”
包子说那都是意外,靠不住。
我们把所有裸露的皮肤都裹了起来。
领口有布条扎死,袖口用细绳绑紧,裤腿塞进袜子里,外面又薄了一层纱布。
连用湿毛巾裹住,只露出眼睛。
阴虻再快,也得找到下口的地方。
裹严实了,至少能给自己多争取几秒反应的时间。
准备好之后,我拿火把顶在前面,冲邹老黑点了点头。
红门重新被推开,那股炭灰味又出来了。
振翅声已经没了。
甬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们三个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地上有阴虻尸体,被火燎过的翅膀卷成了一个个小黑卷,踩上去脆得像碎炭。
我们沿着甬道往深处走,火光照出的墙面又黑又亮,影子在墙面上晃,像有东西跟着。
我们走的很稳,步伐也不快,每走几步就用火把在头顶和两侧扫一下。
阴虻如果再来,火光能先逼它们退开。
拐过之前的弯道,前方甬道变宽了一些,能容两人并行。
振翅声开始重新出现,从前方更深处传来,一开始很轻,后来越来越小,像有人在用细砂纸打磨墙壁。
我们又往前走了十几步,头灯和火把同时照见一片灰雾似的东西,悬在甬道中部,就是那些阴虻,密密麻麻,把前面的路封住了。
它们没有主动扑过来,像是在等什么。
我举起燃烧瓶,用火把点着瓶口的布条,喊了一声蹲下。
包子一听,抱头就蹲。
我把瓶子用力朝灰雾中心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