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阿海侧身往回跑。
甬道窄,他身形瘦,挤出去比我们都容易。
铜铃声在甬道里撞了几下,越来越小。
包子给邹顺发涂了半管药膏,嘴里还嘟囔:“你是不是太敏感了?这地下常年闷着,飞进来几只小虫也正常……”
我打断他:“别说话,你听。”
包子闭了嘴。
甬道里只有我们几个的呼吸声。
过了几秒,他表情变了。
前方拐角处,有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的,像无数细小的翅膀在扇动。
振翅声叠在一起,不像是我们常见的那种蚊虫嗡嗡声,而是一种类似风吹过窗纸的沙沙声,很密,从黑暗深处一点点漫出来。
我大喊一声:“往回退!”
话音没落,那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像有人捅开了一个巨大的马蜂窝。
邹老黑一把拽起邹顺发,我们四个转身就往回挤。
甬道太窄,根本跑不起来。
包子在我们前面,侧身挪动肩膀和后背,在黑色板壁上刮的唰唰响。
我一只手举着手电,另一只手从包里抓出两包驱虫粉,咬开纸包,撒向后方的空中。
粉末扬出去,在狭窄的通道里腾起一团白雾。
振翅声被白雾一冲顿了一下,像浪打在礁石上,又慢慢漫起来。
这时,第一只飞虫出现在手电光里。
那东西有虎头蜂大小,通体灰黑,翅膀两对,半透明,赤脉发红,像密密麻麻的血管网。
它飞得不快,悬停在空中,身体一鼓一鼓的,头部特别小,几乎全是口器。
口器是一根黑色的针,比身体还长针尖在光下泛着油光。
紧跟着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上百只……
它们从拐角处涌出来,像一股灰黑色的烟。
手电光都被他们挡得发闷。
包子的脸瞬间白了,边退边撒驱虫粉。
他动作大,粉扬得满甬道都是,呛得我们直咳嗽。
虫群对粉末有些反应,前排的那些飞虫往后缩了缩,但也只是缩了缩。
真正冲在前面的几只大虫像被粉蛰了一样,身体歪斜着撞在墙上,落下地去。
我以为药粉能顶一阵,,可后头的虫群根本不退,踩着前面的虫尸继续往前压。
邹老黑在我身后粗着嗓子喊:“这是阴虻,地宫里养的吸血虫,不能停,往后退,这东西口器能往人皮里下籽,被咬过的地方不烧不剜,后面会从里面烂出来!”
我听到阴虻这两个字,心里一下凉了半截。
阴虻是湘楚一代盗墓老辈儿口里传过的东西,说古时候有巫人在地宫里养一种虫,吸腐血,吃阴气,专门用来守墓。
以前我一直对这种传说嗤之以鼻,因为谁也没真见过。
这种东西不怕冷,不靠光,只要有阴气就能活。
口器像针,咬人特别快,伤口不肿不痛,可几个时辰之后,被咬的地方会溃烂,里面生出细小的白虫。
它们不会马上要人命,而是让人活着看着自己的肉一块块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