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母亲抱怨是如此;故意在母亲的房间里跟丈夫行房,也是如此。玛丽就是这样的女子。可是作为母亲,勒妮终究是担心女儿的。她很清楚狂信徒能做出什么事情,所以,她才选择加入这个教派。跟大多数小教派一样,这个圣徒派大部分成员虔诚且质朴,见勒妮是玛丽的母亲,并且声称自己对女儿有很大的影响力,他们就信了。这也是朱厚烨的秘密骑士没有送来调查报告,勒妮却能先找到关键的原因。朱厚烨道:“勒妮王后殿下,非常感谢您的帮助。只怕我还要劳烦您继续关注这个教派。”勒妮道:“当然,玛丽是我的女儿。”勒妮走后,朱厚烨立刻让人去请傅女官,又对秘密骑士下了两道命令:一,查明这个教派曾经对已故的玛丽做过些什么;二,查明这个教派跟安妮之死是否有关。三十余年来,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找到杀害安妮的真凶。只可惜,一无所获。而现在,不知道为什么,他隐隐有那个感觉,他就要找到那个答案了。在玛丽·都铎去世后,就离宫荣养、处于退休状态的傅女官很快就进宫了。对于朱厚烨的疑问,她的答案是:“回王爷的话,这些人来过之后,王妃都会在自己的祈祷室里呆很久。”朱厚烨非常惊讶:“你什么都没有说。”“王爷,宗教信仰矛盾,会是大明人跟本地人最大的冲突。所以,不干涉他人,特别是王妃的宗教信仰问题,是我,也是詹事府和宣徽府一惯地准则。只要王妃不冒犯大明的威严,不冒犯您的威严,也不损害自己的身体。我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朱厚烨道:“你可以来告诉我。”傅女官道:“王爷,小人对宗教信仰的了解,十分肤浅。”因为肤浅,所以一点点小事就惊动上殿,那是宫廷大忌。傅女官表示,她没有那么蠢。朱厚烨道:“那么,他们的主张异常之处,你应该有注意到吧?”只见傅女官从衣袖里拿出厚厚的一本手札:“王爷,这些人跟王妃的对话,小人都记录下来了。”傅女官离开之后,朱厚烨仔细地阅读了这本手札。上面记录了玛丽跟不同的宗教人士的问答。当然,因为傅女官刚开始的时候,对宗教并不了解,所以早期的部分有很多错误。傅女官用了黛蓝做了修改,有的地方还用朱笔进行了批注。而这些人对玛丽的pua也忠实地展现在朱厚烨的面前。其实不止是圣徒派,其他宗教人士也有不少人声称,朱厚烨是活着的圣徒。但是这些宗教人士在主张朱厚烨是活着的圣徒的同时,他们也主张,朱厚烨是君主,应该先履行身为君主的义务。而圣徒派的主张却很特别。虽然用词隐晦,刚开始的时候也很小心,但是他们的主张却是,朱厚烨是跟葡萄牙的恩里克王子一样的圣徒,跟葡萄牙的恩里克那样虔诚而圣洁地活着,有助于保持他的灵性。而玛丽跟朱厚烨的婚姻生活,一直在损害朱厚烨的灵性,会让朱厚烨在死后无法进入更高一层的天国。圣徒派也在不停地劝玛丽忏悔和祈祷,他们在反复地告诉她,她是有罪的。朱厚烨要阅读手札,难免会削减跟玛丽厮混的时间。放在有心人的眼里,当然是他们的目的达成了。玛丽本人无所谓,毕竟,她也知道丈夫的年纪在那里摆着,有些事,为了气那些人,偶尔为之当然可以。可如果真的为此赌上丈夫的身体健康,那就不值得了。更何况,无忧宫的娱乐很多。玛丽这样对母亲道:“妈妈,你是对的。无忧宫的乐子这么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确很亏。”勒妮王后都要没脾气了。“你就不担心吗,玛丽?”“担心?哦!你说的是卢米埃!”玛丽道,“没关系的,妈妈。只要他每天晚上回来就行。我不需要时时刻刻惦记他在哪里。而且卢米埃也不会去别的地方。”这个别的地方,其实就是别的女人。勒妮王后很清楚这一点。玛丽兴致勃勃地问欧拉兹奥:“每次我看到提香大师画画,都有一种忍不住想学画画的冲动。”欧拉兹奥是提香的次子,也是他的新任经纪人,刚上任没多久。作为大画家的儿子,欧拉兹奥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王族、贵族在脑子会了、手却完全不会的情况下,想上手试试。不过,他是个聪明人,他笑眯眯地道:“请问女王陛下,您是想从人物画入手还是从风景画入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