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整个刑场寂静无比,好些人连汗珠滴到眼睛都不敢伸手去擦。
而就在此时,一百姓突然怒喊:“放了我们大师!”
郑县令猛地扭头看过去,神情震怒,“即便本官已然拆穿他是假大师,你?们依旧要执迷不悟,让本官将杀人凶手无罪释放?这就你?们心中的神明本心吗!”
“那谁能?救我们!在这种危难的时候只有大师在救我们!”
“荒谬!”郑县令怒吼,“自旱情起?,就有商户在布施,从未放弃过你?们,他们保住你?们的性命不就是在救你?们吗!愚昧无知的蠢货们!”
“我们不管,放了大师!”
郑县令闭了闭眼,“来人,上鞭刑!”
作者有话说:
郑县令:“”
生辰。
还没?将妖僧处死,就先将吵闹最欢的几个普通百姓拽了上来,而一旁早有?手?持长鞭的衙役等着。
随着县令下令,长鞭就落在了闹市者?的后背上,没?有?故意收着力,故而一鞭子下去他们的后背立刻渗出血。
“你们倒是可以求求你们的高僧,看他此时能否对你们伸出援助之手?!”郑县令怒声?吼着,“一群愚昧无知的蠢货,继续喊啊!”
闹事者?被打得奄奄一息,但也因此百姓们不敢再随便说话,原本高喊着要放大师,此时竟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拉上去行刑的是他们。
没?人敢喊,而郑县令此时才肯好好说话。
“你们口?中的大师只是妖僧,甚至不是僧人!他只是在蛊惑你们走向死亡!你们其中,不乏被他骗走粮食的,他自己能果腹,却要你们活活饿死!这?算什么境界!”
“你们放眼看看,看看你们的亲朋好友,看看他们的干枯削瘦的脸,他们在为活命拼尽全力,你们却要放弃,难道?就真的忍心抛下他们吗!”
“你们最该做的是好好活着,看看那些?还在布施的善人,他们从未放弃过你们,他们每一日的布施都在救你们!”
郑县令的嗓子都哑了,他希望这?些?百姓能睁开眼看看,能恢复理智,能明白自救才是他们最该做的事。
百姓们恍惚抬头,甚至是下意识的找寻人群中熟悉的身影,他们想看看还有?没?有?熟悉的人,对上的却是一张张苦如干柴的脸,但他们的眼神依旧有?亮光。
没?人不想活着,即便是曾对妖僧深信不疑地他们都是因为太想活而走入胡同,只要有?人带领他们,他们就能清醒。
也就能活。
“呜……”
不知是泄了道?哭声?,紧接着更多的哭声?响起?,他们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茫然站在原地掉着眼泪。
但此时的眼泪恰好说明他们想通了。
郑县令看着悲惨的百姓,眼底亦是一片血色,他声?音哽了哽,紧接着变得坚定,“百姓们!请你们来告诉本官,这?妖僧可杀不可杀?”
“杀!”
“可杀!”
起?初喊得最痛快的是那些?失去家人的人,后来则是幡然悔悟醒悟的百姓,他们边哭边喊杀掉妖僧,即便他们的亲人已经回不来。
郑县令让衙役将挨打的人抬下去,清理了断头台,而被绑束的妖僧早就快要吓晕过去,从而声?声?求饶起?来。
“大人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僧人,我?只是想骗他们的粮食,我?家里也有?妻儿?老小,我?只是想让他们活命!”
“荒唐至极!”郑县令怒斥,“明曲县所有?的镇子都在布施,那些?商户是在拿出自家的粮食拯救你们,你明明可以带着妻儿?老小每日都去吃,却起?了祸害人的心思,你罪无可恕!我?要所有?人看着,谁敢祸害明曲县,谁就该死!行刑!”
伴随着最后一句,落下的不只是郑县令的话,还有?那颗血淋淋却肮脏的人头。
在最后时刻师无相紧紧捂住了元照的眼睛,他也没?挣扎,能听到屠刀砍进皮肉的噗呲声?,令人毛骨悚然。
“就算你现在不让我?看,等下我?睁开眼睛还是会看到。”元照如实说着。
“所以我?要带着你转身了。”师无相当即带着他转向另一边,半点血腥的场景都没?让元照看到,“我?们一会和县令道?过别?就回家了。”
元照连连点头,“该回家了,事情这?样就算解决了吧?”
师无相道?:“暂时解决了。”
若旱情始终得不到缓解,那之后还会出现新的问题,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无法?预料人心会如何生变。
元照便没?再多问,他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将家里这?些?事都顾及好,不让阿相操心为难就是。
他只想问心无愧。
解决了一件难事,郑县令精神许多,看到师无相就想和他多聊几句,得知他即刻就要走,还有?些?不舍。
“何必这?般着急,先在家中吃口?便饭,只有?便饭。”郑县令神情染上几分苦涩,“这?旱情要闹死人了!”
师无相道?:“我?家还有?些?余粮,大人若是艰难,学生回头给您送些?。”
郑县令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也只是这?般说,如何能要你的东西?世道?不同往昔,你们在村里也要警惕些?。”
“是,学生明白。”师无相拱手行礼。
“今日你们也累了,让衙役把你们送回去。”郑县令知道?他们今日帮忙不少,还是顶着烈日来的,好意的多留也是累人。
师无相自己还好,但元照受不住热,能早回自然还是回家歇着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