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诸葛七神色未变,他顺着她的话,温声问:“工作?”
&esp;&esp;“嗯……”尤念有些迟疑地点了点头,像是在提醒自己:
&esp;&esp;“我是要工作的呀……”
&esp;&esp;“都做什么工作呢?”
&esp;&esp;“帮李婶章姐她们补衣裳,去厂里干活儿,偶尔帮小刘姐带带孩子……”
&esp;&esp;越说,尤念却是越茫然了。
&esp;&esp;是啊,她的生活应该很忙碌才对,她在屋顶上坐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应该耽误了很多事情吧?
&esp;&esp;可是为什么没人喊她?
&esp;&esp;可是为什么没有人提醒她呢?
&esp;&esp;随着尤念的认知出现裂隙,众人周遭完整的房屋也重新化为尘埃四散。
&esp;&esp;尤念看着四周,好像突然觉得这里有一点点陌生。
&esp;&esp;执念化为的梦境,说脆弱却能困人千万年,说牢固却又这样一点就破。
&esp;&esp;“我怎么会一直在这里等呢,”
&esp;&esp;尤念垂下眼,一时有点茫然,只会默默重复:
&esp;&esp;“我是要工作的呀……”
&esp;&esp;眼看着她陷入迷茫和挣扎,诸葛七有些不忍心,像是想抬手安抚着拍拍她的肩膀,但他最终也没真正碰上去,他只道:
&esp;&esp;“都过去了。你早就不用再等在这里了。”
&esp;&esp;“……都过去了?”尤念重复着他的话,有些迷茫地看看自己手里那只长命锁:
&esp;&esp;“那它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esp;&esp;她用指腹轻轻抚过长命锁上的花纹:
&esp;&esp;“是我失约了吗,我怎么,没把它还回去呢?”
&esp;&esp;“你不记得后来发生的事了吗?”诸葛七耐心引导着。
&esp;&esp;听见他的话,尤念慢慢眨了下眼睛:
&esp;&esp;“我……”
&esp;&esp;她努力回忆着,诸葛七就静静地等着,等她灵魂中的迷雾破开,等她一点点重新拾回被抛在执念外的记忆。
&esp;&esp;“对,”许久,尤念才轻轻点点头,像是终于肯定了什么:
&esp;&esp;“……我没能等到他呀。”
&esp;&esp;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esp;&esp;尤念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在柳儿山度过,生在柳儿山,长在柳儿山,老在柳儿山,再死在柳儿山。
&esp;&esp;可是,在关田青走后不久,尤念的母亲认识了一个男人。
&esp;&esp;那个男人是从别的地方调来的,带着母亲工作,是母亲的领导。
&esp;&esp;他们两个人,一个没了老婆,一个没了丈夫,又是合适的年纪,走在一起也算顺理成章。
&esp;&esp;在尤念还没有习惯对着一个不算很熟的男人叫“爸”时,男人工作又有调动,他要离开柳儿山,当然,也要带着尤念母女一起。
&esp;&esp;母亲很高兴,因为男人的家在大城市,至少比柳儿镇要大得多。
&esp;&esp;尤念觉得自己也该高兴,因为她的梦想就是去更远更辽阔的地方看看,而且,男人和她说,等他们一家人安顿下来,就让她考试、读书。
&esp;&esp;这些年,尤念一直坚持在闲暇时学习功课,关田青把自己的课本都给了她,她很珍惜,一直好好保存着。平时没有老师教也没关系,她就一点点对着书本自学,现在听到有这样的机会,她自然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