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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第1页）

道理

新老师PPT做得很好，新一代的高科技産品用得很溜。备课也很用心，步骤环环紧扣。我会时不时进她的课堂在教室後面坐镇。

有些调皮的孩子故意找茬，她强忍眼泪，故意忽略，坚持上课。

有的学生写数学作业，有的学生画画，有的学生打电子游戏，有的学生看小说，还有的叠纸飞机丢来丢去。裴朵儿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这一阵我有意无意忽略她。她来办公室找我闲聊，我要她回教室，转而和老师谈话。课堂上她举手，我略过她，点其他学生。上班课或者自习课，她举手想提一些意见，或者是问一些问题，我都说找班长。

我坐在教室後，没一分钟，所有学生正襟危坐，缓缓从书包或书桌里拿出语文书，打开学到的那一课。

再没有人做着与课堂无关的事情。有些人装模作样附和老师，举手回答她的提问，答得有理有据。

学生安分地有如上公开课。语文老师大喜过望，这是她上班以来最顺利的一堂课。原来学生的配合，老师备课扎实，课堂是那麽相得益彰啊。

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後面，没有一个人敢回头看我。

除了裴朵儿。她转头，幽幽的眼神瞅过来。我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罪恶感，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

她睁着大而清澈的眼睛，不解，委屈，幽怨，融为一体。不知怎地，令我想到方乘。

我急忙躲闪，眼睛对着其他学生巡礼。

趁着体育课间隙，我叫一个学生把班长，纪律委员，学习委员叫来办公室。他们三自知理亏低着头，进来排排站好，等候发落。

我懒得丢眼色，打开历史课本。从目录开看，快速浏览整本书，思考挑选哪三篇课文磨课，该定哪些班，研读哪些论文，看哪些优质视频课借鉴学习。

由于想的太入神，放学铃响才回过神来。这几个渎职的不负责任的班干部站着一动不敢动。

办公室的门稀稀拉拉，上完课的老师进进出出，“哐当哐当”声惹人烦躁。

他们对于罚站的学生见怪不怪，视若无睹，收拾好细软，出门回家。几分钟不到，只馀我们几个人。

顾雯抽抽噎噎，上前一步说：“对不起，陈老师。我们知道错了。一定会配合语文老师上课，不会再有下一次。”

我微微擡头，“学校老师变动，都不是你们不管好纪律的理由。要知道，除了你们同学三年情谊，任何科目的老师都可能说换就换。其他同学不懂事，你们是班级的核心人物，是镇海神针。如果带头捣乱，这个班散了也就散了。”

三人又是落泪又是致歉。“老师。对不起。”

“我不需要你们的对不起。你们道歉错人了。不要光动嘴，要用实际行动表示诚意决心。”

楼层渐渐安静，零散的学生咆叫欢笑嘻嘻哈哈跑来跑去的声音。“先回去吧。”

他们脸上的泪痕尤在。走到门口，顾雯战战兢兢问：“老师，要写反省报告吗？”另外两个学生惊恐地看着她，又看向地板。

我笑了。“回去吧。不用写。”

三人舒了口气，默契地微弯腰，“我们回去了。陈老师。”

门外的裴朵儿站了好一会。她眨巴着杏圆美目。“Miss陈，你对他们严格，你的脸有点凶。”我想要解释点什麽，她又说，“但你对别的学生还有我不凶。”

我扯出一丝笑意，说着套话：“因为他们是班干部，管事的，要以身作则。”

她愁眉不展，表情困惑，“可是老师对学生，不要有这麽大的区别。都是Miss陈的学生。”

“你的意见我会考虑。”我看了眼顾雯，她会意过来，“裴朵儿，我们一起走吧。”

但她像个顽石，站得直直的。我请她坐下。

她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精美的礼物盒，双手恭敬地递过来，“这是送Miss陈的。收下。Miss邓也有一份。”

“朵儿，邓老师为提高你的中文水平尽职尽责，成效明显，你表达的谢意她应该收。你刚才说我对你们和他们有区别。我想了想，的确是。所以你的心意我不该收。”

她努努嘴，“你都不看看是什麽。”她放在桌上。“我和爸爸一起挑的。没用他的钱。”

“好。但一定是最後一次。”下次考试她有进步，我要用什麽样的礼物来奖励她呢。

现在手上的钱多了，可以选购她日常品牌。也不过左手倒右手。真讽刺。

她眉眼立时欢喜。“好耶。Miss陈和方叔叔结婚，一定要叫我做花童。我们说好的呢。”

“这个·····”我打了退堂鼓，和方乘分手的话到嘴边停口。“不是我说了算。”

“Miss陈，结婚大事还不能你说了算，你还和他结什麽婚啊。”

看吧，连孩子都懂的道理，可惜他不懂。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你说得对。”

我打开丝绒盒子，是一个宝石蓝蜂腰钻石翅的蜂後胸针，拇指大小，太阳光折射，闪耀五彩光芒。

反过来看，有的专属刻痕。裴朵儿贴心美丽不骄纵。裴晗真是好大的福气。

我有时会给他私人号码发树中的蓝天，夜空下灯火阑珊，花瓶上我的插花“杰作”，月光下的两杯红酒，腰间一片春色······

他多半不回，间或回个“不错”。

日子无波无澜。对于他的不归或乍然出现，我都能平心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