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
上班轻盈许多。听到情歌不自觉哼唱,就连学生察觉到我的愉快情绪,下课围着我问我吃了什麽甜甜的东西,上课有一半的时间都在笑。
我没理。当天下午发放巧克力。也是我大意。立刻有学生问我是不是好事将近。
我只得含糊地说最近买了太多吃不完,他们帮忙消化。他们半信半疑。家长群里有人私下问。我当然矢口否认。
真是···送什麽不好非要送巧克力。
裴朵儿私下里扯着我的衣袖。“Miss陈,我们说好的,我一定要做你婚礼小花童。”她微仰头,殷勤地注视我,期待我的肯定回答。
我说:“你把我的所有风头抢走我怎麽办呢。”我作哭脸样。
她先是一愣,继而笑出声来,清脆银铃悦耳的笑声。“化丑妆呗。”
“哦,你不知道吗,美丽能引人注目,丑也能吸引眼球。”
她噘嘴不高兴,“Miss陈就是不想我当花童,嫌我年龄大。”
我“哈哈”一笑。“对啊,朵儿。如果我请你,就要请全班孩子。不过,十年後,我倒是愿意参加你的婚礼。”
她擡眼睨了我一下,“···如果我不结婚呢。”
“那···总有请我的理由吧。比如你金榜题名的升学宴。”
她睁大眼睛,“Miss陈,你赞同女性不结婚的嘛。”
“我觉得女人愿意结婚有她的理由,不愿结婚也是她的自由。我希望我们都有选择的权利。也有为我们的选择负责到底的实力。”
看着她绝美的面容,连发丝都闪烁耀眼的光彩,我的心弦狠狠一动。信息提示音,吓了我们俩一跳。
邓芙和我班学生关系不错。她必定是听到学生私语,下班前发信息:陈老师,你要结婚了?!
我回她:是领证。
她回:恭喜!!!
然後趁着办公室只我们二人,她激动地拉住我的手,高兴地不能自已。
“陈老师,我能参加你的婚礼吗?”
我笑,“可以的。”
如果教招公平,无论笔试还是面试,邓芙都有实力名列前茅。这样我们只会是同行,至少在最近半尴不尬的状况下,不会是同事。
过个几年,大家的私生活尘埃落定,也不在乎是否同事关系。
“邓老师,我知道你马上考试,周五还需要你看一下班级。下午我会尽量赶来。”
她默了两秒,转过弯来,笑意蔓延至耳腮,“我知道了。”
我相信她一定会替我保密这事,管好班级,只除了信息会透露给一个人。
秋近冬,冷意还不足,树上的叶子随秋风轻飘飘地在空中飞舞,旋转,轻盈地落在地上。天暗得也早,放学时分,学校路灯自动亮起来,橙黄色的看得人心暖。
赵健的微信发来两字:恭喜
一路开车到了家门口,还是回了“谢谢”二字。
回到家,我倒了一杯酒,摇摇晃晃。酒红色在灯光下摇曳。赵健当初答应跟我回盛城,的确下了决心,交付真心。
从他最近的发展势头,他应该不会後悔我的反悔。现在看到他人,都是恭敬叫他头衔。他的大头证件照放在学校宣传栏的领导一栏。
方乘的计划,周四下班回咖市。周五早上争取成为第一对进民政局领证的夫妻。
不过,他要先去家里拿户口本。对此我有点忐忑。
他说我们决定领证的下一刻,迫不及待打电话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他父母。
这是为什麽正事一定要面对面沟通交流的原因。电话里,语气可以僞装。而当面呢,一时的失色却难以掩饰。
那天晚上视频,他高兴地手舞足蹈,说他父母为我们俩领证的事情感到万分高兴,还说他们订了周六包厢,请至亲好友吃个饭意思一下。
他还拨打他奶奶的电话。老人家声音说不出的开心,连连说早盼望我们领证。她还能早些抱曾孙娃娃。还说一早就当我是家人······很多诚恳真切动容的话。
可是奶奶,终究只是奶奶。有影响力,却没有决定权。他父亲在周二接到单位通知,要去下面视察,并且要开封闭式的会议,一周不能与外界有联系。这样,方一非赶不上和我们一起去民政局了。
我眼睛忽地亮起来,瞪得老大。他察觉到我的不悦,面色微顿,为他父亲解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上面交代的任务。你理解一下。还有我妈妈呢。”
我不知道该说什麽,他郑重地补充:“婚礼绝对不会缺席。就像你说的,领证是小两口的事,婚礼才是父母的终生大事。”他笑得“心无旁骛似明镜,无风何处起涟漪”。
我心里不痛快,可细想之下,表现出来徒增烦恼,于领证前蒙上灰影,再者他父亲单位临时开会,是上面的意思,与他个人意愿无关,不差他这一顿饭。自我说服通顺,瞧着他那张脸,我也笑。“知道了。”
周四下午,接到方乘电话,说只能到点下班,待会开车回来会堵车,先去他爸妈家拿户口本,可能不会回来吃饭。
他问,不如我也一起去家里吃饭。
我心里咯噔,忙说相好的同事请我吃饭,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