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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第1页）

家宴

到了周五，我比平时早下班半小时，错开高峰期，路途顺畅许多。

回到家，我在化妆台前捣鼓。瞄眉，画眼线，化个全装，镜子里的我是漂亮了些，但不是长辈喜欢的。

叹口气，清洗干净，化了裸妆，戴上诺伊送的翡翠耳环，以及订婚戒。

这枚戒指我从来没有在他的家族聚会上戴过。就连上次四人“商量”婚礼，也没有戴。但是这一次，我戴了。

我心里隐隐觉得，这次不戴，也许······不知何时有机会正式亮相呢。

打开衣柜扫一眼，挑了藕粉针织长裙，米色方扣高跟鞋，米白色酒桶包。

方乘进屋，看到我眼睛一亮，嘴角却忍不住笑，“你是要播新闻吗？”伸手搂住亲脸。我巴掌推开他，“化妆了。别亲。脏手也别摸脸。”

我越反对，他越起劲，笑出来的气息喷过来，我好声好气地哄了几句，才不再胡来。

我理了理裙摆。扎了个简洁的马尾，又能露出鲜绿的耳钉。

电梯里，两人贴得近，他注意到耳朵鲜品，脸色阴晴不定，“这是？”

“诺伊送的。”我快人快语，伸出食指撩动。

他脸色缓和下来，“哦······我又不是说这个。”

“那你想说什麽？”我故意擡起戴钻戒的左手，捋一捋他的头发。

他笑得一颤一颤的，“这两滴绿晃得我眼花。”

进了包厢，我们俩来得最晚。馀光微扫，待看清来人，我不由吃惊。

包厢古雅幽静，墙上挂着山水画和兰亭序。桌椅厚重，散发袅袅清香。

心脏猛地一跳，屏息做不得声。主座自然是方一非和郑湘。方一非旁边是与他们年龄相仿的一对中年夫妇，穿戴雍容华贵的中年女子是上次接齐越的女士。郑湘旁边是笑容满面的齐越。

他们的目光全射在我身上，郑湘的不屑一闪而过，方一非扑克脸。齐越的父母更是没有什麽表情，岿然不动。齐越继承她父亲的坚定从容，她母亲的柔媚高高在上。

我因为紧张，惶惶然然，条件反射抓住方乘的手臂当做救命稻草。

方一非过个生日，兄弟姐妹母亲不来，反倒请齐越一家人来，这已经等于昭告天下，两家人珠联璧合。堪堪地把我面子踩在脚底。

我额头上有层薄汗。方乘侧脸看过来，脸色一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揉动。我浑身回暖。

“爸爸妈妈。”

齐越起身。

“乘哥哥，泠然姐姐。”

他点头，我也跟着点头，继而紧着嗓子叫“叔叔阿姨”，声音极其不自然。

齐越介绍：“爸爸妈妈，这是陈老师，在XXX中学教历史，是乘哥哥的···女朋友。泠然姐姐，这是我爸爸妈妈。”

我无法，只能保持微笑“齐叔叔，阿姨好。”

齐越母亲典型官夫人妆扮，成套衣服定制，端庄典雅，头发集中盘起，无一缕逸出，皮肤保养得当，比起郑湘外放流光溢彩，她更显得沉静姿容。

两人点头，她母亲笑着说：“陈老师啊，见过几次。越来越漂亮来啊。湘湘姐好福气。”

郑湘似笑非笑，“泠然，坐下吧。方乘，叫服务员进来点菜。”

齐越拉着我坐在郑湘旁边，也就是她刚刚坐的位置，郑湘身子一僵，随即偏过头和方一非聊天。她坐在自己母亲旁边，唤服务员添加两份碗筷，俨然一副东道主。

方乘回来，坐在我旁边，问齐越父母有没有忌口的。他们说，来过几次，味道很不错，让他放心点。他加了几道菜，富贵八宝鸡，龙骨蒸大蟹，家烧鲳鱼，富贵虾，花胶黄鱼羹雪花牛舌，蛤力黄鱼狮子头，蘑菇菌汤，新鲜时蔬。

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四下里静的一根针的声音都能听清，而这份尴尬的清净，因为我的在场。

“呀，陈老师，你这枚钻戒挺精致，戴在你手上真是光彩夺目。”

听到这话的人，眼睛无不对着戒指注目。我脸色滚烫，笑得缥缈虚无。

“小越，你还说是女朋友，这是好事将近了。”齐母带着笑脸看了眼方乘，又看向郑湘夫妇。

郑湘也笑，“现在年轻人啊，一会一个主意。我都给他们订了酒店，方乘又要我取消，到底怎麽回事。”

“叶轻舟说他帮我们订锦华酒店二楼最好的厅。”他馀光掠过我，对她母亲说。

郑湘先是一怔，又点头。“轻舟倒是越来越好了。原本还是个令人头疼的孩子，扩展的业务范围越来越广。方乘，你现在跟他一起开了装修设计公司嘛。他妈妈前两天还说他，一个月难得见他一次，忙起事业来，女朋友也不交了。以前他妈妈还担心交女朋友太多荒废事业。”

“还是方乘张弛有度，感情稳定，工作也是前程似锦。我们齐越做了你们的干女儿，我和老齐都想认他做干儿子。”

我低头，心里暗笑，干儿子不成，女婿也是半个儿子。

他态度良好，斯斯文文地乖孩子模样，淡然地笑了笑。

“他啊，沉稳过头，贪图安逸。上次老叶给他调动的机会，我都气得冒烟。好说歹说，差点就寒了你叶叔的心。年轻人，就要保持锐意进取，提早进入退休生活，丧失斗志，朝气都没有，还怎麽养家糊口。”

一室的尴尬，郑湘打破，“都过去了还说什麽，他不是听你的劝告，吃饱饭，到湖城适应蛮好嘛。”

齐越说：“国庆乘哥哥陪着领导视察，还上了电视。听说有很多人打电话，还有在网上讨论的。泠然姐姐，你看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