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
“忙啥,这麽久才接视频。”
他买了乌龟专用饲养生态缸。铺了鹅卵石,栽种似模像样的绿植,有一个凹槽放饲料,侧边有一条管道,还有排水孔,流水下是梯形水槽,顶上装了晒背灯。
我买的乌龟一公一母,他非要说一儿一女。我们住的房子没有明文规定说不准养狗,好几次看到别人家各种狗都要询问是否可以摸摸,眼馋地很,明里暗里试探说要养狗。
我明明白白要他打消这可不切实际的念头:养狗可以。他一个人全权负责,每天遛狗,喂食,陪伴,定期去宠物医院,房内没有异味。他出差送到宠物店或者到朋友那儿。我是绝不会遛狗喂食。
他扮可怜状说它饿了怎麽办。我说你怕它饿就带走。别在我眼前晃。他直呼我硬心肠。
我回他做白日梦。自己要养,责任二八分摊,算盘打得欧洲那边都听得到。
他听了一懵,道,是嘛,算盘我打打看,是不是噼里啪啦响的欧洲那边也听得到。我·····
我告诉他准备发论文,查资料。
他说,哦,你终于知道上进了。开什麽题?
我告诉他。
他说:“听了头大。你们这也好研究?一个驿站一棵树一条驴都嫌弃的古道也值得你们写文?”
“专业不同。谁比谁还高贵低贱啊?”
他笑。“我不是这个意思,就觉得王侯将相不是更值得研究吗?”
“竞争太激烈,古今中外大拿早就研究透透,哪有我们一席之地啊。舍大求微,才可能上期刊。”
他“哦哦”两声,转移我注意力,“你看这两只龟龟,一只胆子大,除了鹅卵石,什麽都吃,叫‘大胃王’。这一只怕胖,吃得优雅又细致,叫‘慢慢’。”
我笑他取名字真直白。他一脸无谓地说:“直白好。一听就懂。记得牢。”
他的脸凑近摄像头,我清晰看到他额角生了颗精力过剩的痘痘。
我哧地笑,是不是又看了不该看的电影。
他一愣,身子後仰好远,“老婆大人明鉴。下班不应酬,除了浇水养龟,别无消遣,不信,摄像头都开,不关了。”他一本正经说着诓语,脸上明明就红了。
我笑得比太阳花还灿烂。
我憋笑,伸出手指刮了刮摄像头,“当自己是明星呢,谁有兴趣。”
他大言不惭地说,“你没兴趣,我有兴趣,不如你开,我看。”
我手一抖,翻弄初中作文大全的范文。
他敲敲屏幕,“跟我视频还这麽不专心。”
我告诉他明天上第二次作文课。第一次上得稀烂,还好学生够聪明,作文没被我带偏。
他稀奇,“你现在能耐了,还教作文。语文老师吃干饭?”
“没,下个月有教师招聘考试。我替她上几节。”
“招聘时间也是奇怪。不是暑假招了一批嘛?”
“谁知道呢。教育局的领导拍一拍脑袋,就定下了。暑假是为珺珺她们设置的。这个是社会招考。”
“哦···你就非要帮忙?又像上次那个女的。”他不满俞小蕊的背刺行为。
我摇头,“不会。她不一样。她是个恪尽职守认真勤恳的老师。”
俞小蕊何尝不也是这样。哈哈~
他笑笑,瞄了瞄在水池里畅游的龟龟,又看了看我,“今天我把四件套套好了,晚上可以睡在上面。”他挑高摄像头,朝他床的方向,翠绿色打底,各种小碎花点缀的田园清新风格和之前灰蓝色的罩子截然不同的风格。“保洁阿姨说,这肯定是老婆买的。”
我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