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光
当天,我坐飞机去了盛城。下飞机,我恍惚地感念,热风拂面,被高声说话大声骂人的盛城话围绕是多麽亲切熟悉。当初是什麽原因留在了陌生疏远淡漠的咖市呢···
回到小屋,放下行李,我来到大学校园附近的小吃街,看着朝气蓬勃清澈单纯青涩不解人事笑脸,多麽怀念。
我吃了珍珠奶茶,臭豆腐,啃鸭架鸭脖,寿司,煎饼果子,盖浇饭,米粉,到网吧追美剧日剧,体验一回大学生的堕落。
包里的手机不断震动,显示为方乘。接了电话,感觉那边的声音好不一样,更加沉闷压抑。
我等着他说话,注意力仍然在精彩的剧情上。
那边好一会才开口,应该是憋了一口气,这是他的第三个来电。
“舍得接了?!”
“嗯。”
“你视频没开。”
“我在网吧呢。”
“······你到网吧干嘛。”
“明天再聊,我在追剧。”
他缓了缓气,“明天下午休息。都去逛街,你想要什麽?”
我挪开视线,一眼瞥到脏兮兮油腻的桌面,到处是食物残渣,烟蒂,难闻的汗臭,反胃起来。我点击结束,快速冲出去。
“她跟你们一起吗?”
“嗯。”
“你问她吧。她眼光好,选的我一定喜欢。”
“······你这是考验还是测试。”他语气沉闷中夹了怒气。
我不想与他在电话里里吵,大学生来来往往,成双成对,夜空中繁星点点,凉风裹挟各种烧烤香味在破旧的小路上游荡。
“你不相信她的眼光吗?既然你都问我想要什麽,当然是以我的意见为准。”
他可能被我说服,但是不想低头。
我接着说:“我跟她···比跟你表妹还聊得来。要不是你夹在其中,换个环境认识,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没人阻止你们成为朋友。是你想太多。”
我一听这话气呼呼,“你敢说她对你没想法?!”
“她对我和对其他人一样。没看出有什麽特别。”如果他在我身边我会拿抱枕砸他,骂他假惺惺。
“哦···”
“别多想了。早点休息。明天视频。”
我第二天十点打电话给诺伊,她还在床上睡大觉,声音迷迷糊糊,软软糯糯。一听到我回来,立马高声惊呼,没一个小时,妆扮好开新车到我楼下。
她一进屋,换了鞋,最新款的凯莉包扔菜一样搁在茶几上。足足个把月没见,总觉得她人妻味十足(虽然他们早就领证),抛却看往日小女子的青涩姿态,一举手一投足有堂客味。
好友见面自然有许多无关紧要的话语絮絮叨叨。两人盘腿坐在沙发上,半小时不到就更新完我们认识的所有人最新进展。无外乎是谁高升了,谁狗血恋情,谁二婚了·····
她拉着我要去逛街,说哪个品牌店又到了新款。我捂着嘴笑,说你还真成了无所事事的堂客,除了做spa逛街等老公回来,就差凑仔了。
她一脸不服气,嗯嗯,从咖市回来的就忘本了。忘了我们是乡里鼈了。
我拉着她道,你别不承认,一时乡里鼈,一世乡里鼈。
她捂嘴笑。环顾四周,“哟西,你家那位没一起来?”
我脸一僵,顿了两秒,决定不提糟心事,先把吴悠托付的礼物交到她手上。“他调动以後比之前忙多了,假期跟着导师去港城见世面。”
她无疑有它。“你怎麽不一起去?”
“···他是临时接到的通知。而且他们办正事,我身份尴尬,去干嘛。”
她好奇地看我,带着些狐疑目光。
我丢在桌上。“吴悠送你的。”
刹那间,一张明媚的脸,布满伤感,眼神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