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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封（第1页）

自封

我换了一套长袖焦糖色连衣裙，一出大楼，细细雨丝拍打在脸上，我打了个寒战。昨日还是晴天，今天阴郁绵绵，赶忙回去披了件针织外套。

小区门口，一个训练有素的司机从黑色轿车下来，问：“您是陈泠然陈老师吗？我是吴老板的司机。”

我点头。

再见到吴悠，他的五官当然没怎麽变，气质上······既不儒雅也不雅痞，也没有油滑，很难形容，没有商人的奸相，只能是各种都沾染了些，更多的是一种无所谓的闲寂。

全身上下的行头，都变了个样。宝蓝色的丝绸衬衣发出清贵的光亮，腰带没有logo的鳄鱼皮，鞋子早已不是他最喜欢的vans牌子，换成光亮的皮鞋。右腕上的手表来自于欧米茄海洋宇宙。

我们毫不客气地互相打量对方。看到我，一贯轻佻地笑，叫了声“嫂子”，替我拉开椅子。

他已点了招牌拿铁和提拉米苏。

方乘很少提及吴悠的情况。诺伊以前会说起他家有些复杂的家庭。人人都以为他是独生子，家有三个姐姐不影响他继承庞大的家産。

但其实，早在他母亲连生三个女儿，他父亲急不可耐地在外的女人生出私生子女。私生子的出生打乱家庭生活。小三小四小五们携子女逼宫，闹的家里鸡犬不宁。

他从小在混乱的家庭环境下成长。几个姐姐护着母亲，和他父亲那些情人们经常干架，甚至闹得出警好几次。最後受伤的只有大房和孩子们。

小情人联合起来吹枕边风，不知道刮走多少资産。他父亲和母亲知根知底，跳起脚来互相揭短。他父亲不爱回家，好几年都没回去吃过一顿饭。

後来在大族长们联合下，他母亲想开了，拉着他和姐姐们讨好他父亲，关系才得以缓和。他从小必须察言观色，见什麽人说什麽话，成了他一种本能。

他父亲学历不高，几个“弟弟”读书不怎麽样，于是他拼了命学习，砸了不知道多少钱请全省优秀教师补课，也算高二开窍，成绩急速飞升。

他对诺伊说，最羡慕她父母恩爱有加，琴瑟和鸣，有商有量，家庭事务分工明确。她父母知道良好的家风和家庭和睦的氛围不仅对孩子成长甚至终生都有重大的影响。

诺伊曾经以为她这样的家庭是最普通常见的，到後来，才叹息，不幸的家庭是人间常态，幸福的家庭是罕见的深海珍珠。

吴悠不完全是被他父亲叫回去的，而是母亲不断催促，再不回来，几个“弟弟”成年毕业，就难以掌管他父亲的事业。他想在咖市工作定居，简单纯粹，没有混乱家庭纠缠烦恼。

但是现在看来，他适应地很好。上次在诺伊婚礼上的会面，我趴在他胸膛上哭得稀里哗啦泪眼模糊。後来回想起来，他身上衣服质地摸起来真是滑不溜秋，盛夏的户外让我体会到冰凉舒爽。

“怎麽，你跟乘哥婚期还没定？”一上来就箭中靶心。

我感到尴尬。

“我准备好的大红包烫手得很，急急要送出去啊。”他笑道。

“你找我来就是为这个？”我撇撇嘴。

他伸手弹来一个暴栗子，“怎麽说我也算半个媒人吧，乐得见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问他。”我抿了一口咖啡，比我自制的浓香。

“他说你定。我可不敢再问，你知道他那人。”

“他什麽人？”我问。

“······明知故问。可不敢多问他私事。他公私分明地很。”他翻了个白眼，不知对我还是对方乘。他搅动咖啡，却没有喝。

“我也觉得他公私分明地很。”想到他此刻正与齐越办公事，我的心情灰蒙蒙。

他要笑不笑，“你们俩也出问题的话，我可不敢再相信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