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息
方乘最近为吴悠的那个项目出差。吴悠现在出息了,站在父亲的肩膀上接起重任。有钱在哪都好说话,他不仅看好投资新能源,还摇身一变成了“科技新贵”背後的大金主。
他们早在三线城市囤地,买卖建房炒房都涉及。酒店业在省内开得也有声有色。这一次在省内三线城市建集团内的酒店和会所。
工程质监方面,吴悠全程交给方乘,外观和内部设计,找了有名望的华人设计师。地是十多年前捡了别人不要的便宜买下的郊区地皮。政府多年来布局规划扩建城市面积,多年後成了香饽饽的区域。
某局新办公大楼建在他们对面。
吴悠的一期工程预计建到30层,但是太阳升起的时候,会挡到对面大楼的采光,只被允许建到20层。
诺伊说吴悠当时憋了一肚子火,几乎和他们当场翻脸,脸憋得通红,拳头扬起随时砸人,跟他们大干一架。方乘和吴悠的大学同学死命拉住。
方乘提议,高度不够,可以加宽拉伸,改成半弧形,更具有特色。吴悠只能接受,退出酒桌,抽了根烟,咬碎的牙齿往肚里吞。进去嬉皮笑脸敬酒。当晚干掉半件茅台。
建筑师和方乘他们重新丈量,勘察,设计图纸改动不小,又要重新审批···
昨晚十二点还没回来,打电话又说要回来。我困得不行,不等他倒床而睡。
夏日天光早,热风伴着窗外树叶的味道灌进来,我想换个姿势睡,一阵温热的呼吸有节奏地喷在後颈。
我腰上搁着他热乎乎的手臂。我要挪开,他半睁半阖,嗫嚅道:“再睡会。”
吃早餐的时候,我问他:“几点回的啊?怎麽不在那睡?”
“三点多吧。赶工完成就想回来。”他脸色疲惫,黑眼圈明显。嘴里嚼一个小笼包,一边脸鼓起来。
“你的脸怎麽了?”手指触碰我下巴。
“不小心碰着了。”我拿筷子推开。左脸上贴了一个创口贴。昨天被王太指甲刮到。
他看我两眼,低头喝粥,夹一块腌制的黄瓜,边吃边看我。
“脸有这麽好看嘛?!”
他喝口粥,促狭地笑,走过来撕开创口贴。
我两只手推他。两人三岁小孩闹别扭似地打闹一阵。
禁不住他缠绕,说了三言两语。听完他眉头打结。急欲冲口,克制下去。又是生气又是心疼,捧着我的脸一寸一寸细查。他的须後水和小笼包凉拌菜味一股脑扑鼻。
他听到我说今天王太要向我道歉,就说,要会一会她,让她知道个好歹,什麽道歉都晚了。
我横他一眼,说:“你可别去。别人以为是租来的男友。”
他回过味来,气笑,“你一直不公开我的身份。我就这麽见不得人。还租来的?打哪租我这样的?”
“大街上到处都是。”
“给我看看,哪个?抓上来看看。”他玩味笑道。
“好,我去。抓五个上来。”我作势要出门。
他挑眉,一把拉回来。“那可不行。你是我的。本来还觉得婚礼100桌太多。现在,有必要让所有你认识的人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说不可能,他立刻开口:“要结婚还配合你搞‘地下情’,我反对。你那见钱眼开的同事让你背锅也不肯站出来为你澄清,害你为她背负那麽难听的污名?她要脸也不要脸,就是故意的。别再跟她来往了。”
我听完,“什麽‘地下情’,你这麽金贵,才要藏好你。小儿持金过闹市的典故听过没啊。”
他听了忍俊不禁。“你不是小儿,我也不是金子。我是个大活人,天天都要上班,怎麽藏。”
“你明明懂我的意思。”
他晦涩不明,“不懂也不想懂。我不是他。我是我。他心智不定与我何干?你对自己和我没信心······”他叹口气,“哎,我觉得你都是借口。虽然不晓得你暗藏的心思是什麽。”他手伸过来拨弄我头发。“过几天跟我爸妈吃个饭,商量订婚和办婚礼的事。”他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好。”我提不起兴趣,语气平淡。
他看我好一会儿:“怎麽突然这麽乖了······”
我目视前方,一字一顿说:“这是大事,不跟你闹。”
他笑而不语。
到培训大厦,他非要跟上来,我好说歹说,一定会公开他。他不信,我掏出手机,叫他脸贴过来,拍合照。
他抢夺手机拍了好几张才作罢。又在手机相册翻来覆去看,奚落道,都是些什麽啊,没我几张,和那个人合照好多张。
我相册里主题:穿搭博主搭配,文章截图,(包括心灵鸡汤),论文资料,食谱,好运图片······
“你不用上班了吗?!我还要上班呢。”
“你那是什麽劳什子班。”
“方乘,你这种思想很危险啊,大家不过芸芸衆生劳苦大衆,凭本事挣钱,哪来阶级之分?有本事上新闻啊。”
他并不反驳,捏捏我的掌心,“老婆说得对。我虚心接受。”又说了些混话,後面车子按喇叭直催,才开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