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潦草（第1页）

潦草

他总算“恩准”我和诺伊旅游。他每天两三个电话，每隔一天必须视频半小时以上。

我试探着说，这段时间回家住吧。

他一听这话皱眉，不悦地说，我都搬出来，还回去，又不是小孩子。

我问他吃什麽，衣服会洗吗，卫生会打扫吗，花花草草浇水吗······

他不耐地说，不用我担心，他是个成年人，以前不会做，看也看几十年了，会处理。问我去哪玩，各地风土人情，好吃的，住在什麽牌子酒店，每隔几天就打钱到账户上来。我叫他别打钱。我自己玩，早备好旅游基金。

他笑，说，不要怕花钱，旅游就是花冤枉钱买享受。

诺伊有稳定男朋友了，叫宋旭民。机关单位，大院子弟，二代，两个人算是门当户对，相识可用缘分概括。

那时她还和吴悠若即若离，无心恋爱一心拼事业。

宋旭民比她大四岁，本地人。大学不算自己考进去，他们有指标，只要上了一本线就能去本地985。对他们而言，读书不是为了学习知识，更多是锦上添花，充当门面，增加人脉。

他五官端正，身材板正，难得的有一七七高。由于总是在思考，眉间沟壑显出。能做事，不是软脚虾，不拖家族後退，虽不能发扬光大，能维持门楣已属院子百里挑一的人才。就是莺莺燕燕时不时围绕。

诺伊犹豫过，她曾想找一个像父亲那样性格的男人做门面，自己在外不断情人。这是她最理想的生活。

这位，和某些男人一样，有本事，双标，会议应酬都多。两人谈了一段时间，大吵五六回，冷战两三回。

後来诺伊学乖了，既然奔着稳定关系，干脆戴上面具，幻化成男人需要她的面目。两个人相安无事处着。

我们最喜欢的还是海边。玩潜水，租船去海上吃海鲜。出发前涂上厚厚防晒霜，跟着教练学冲浪，被连绵不断的海浪打了不知多少回，呛了不知几斤水。体验“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无拘无束的自由。

晚上回来，跟方乘视频。他看到我的肤色吓了一跳，说我们玩疯了，皮肤黑成什麽样。

我笑嘻嘻地说，现在流行美黑。

他不赞同，嫌弃地说，还是原来肤色好。你穿泳衣去海边吗，除了脸，身上其它地方也晒黑了？

我说，对啊。

他嘿嘿笑。

我跟他视频都戴着耳机，防不住他说胡话。虽然我和诺伊熟的不能再熟，但是有些话仅辗转在情侣间。

宋旭民有时会打电话来。他们谈话甜甜蜜蜜，诺伊笑得浑身颤抖，有时候吵吵嚷嚷，有时候低语诉说衷肠。盛城话谈恋爱。怪异又好笑。

我们买了最贵的票，看了一位实力派歌手的演唱会。我们和周围的歌迷疯狂地迷恋上他在舞台上如痴如醉的歌声和敬业的舞动。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一点，方乘打了电话。我都忘了视频，赶忙发演唱会门票和歌手在舞台的照片。他没有回复，估计睡了。

他是爱睡觉的人，不加班最晚十一点睡。从读书起雷打不动执行早睡早起规律作息。即使高三，早上六点半起，晚上十一点睡。大学时期再热爱玩游戏很少玩通宵。

只有工作不得已加班赶工才经历艰难的熬夜。

这可以解释，他母亲虽然一六六，父亲一七五，他却超一米八的身高，除了长身体时期爱喝牛奶吃牛肉羊肉，爱打篮球，与早睡觉也有莫大关系。

次日快十一点醒来，收到他两字短信：不错。早上六点发来。

这天周末，他起得还真早。心里莫名有点儿愧疚，拨过去，无人接听。我没在意，和诺伊去很有名的海鲜自助餐厅。

我们吃得尽兴，聊得开心，手机嗡嗡作响。来电显示是我万万想不到的人。我以为对方没有我的号码。每一次联系，透过方乘的手机勉为其难说上几句客套话。

我给诺伊看，“他妈妈。”两个人心照不宣，撇撇嘴。万念俱灰的我接了电话，苦瓜脸秒变笑脸。

“阿姨，您好。”我轻柔道。

“嗯，泠然啊，方乘跟你一起吗？”

“···没有。”

“打他电话没接，信息也不回。今天他一个叔叔生日做东宴请我们一家吃饭。”

“哦。我打通他电话了告诉他。”

“好。周末他能去哪？昨天说好回，也没回来吃饭。”声音里不无抱怨。“叫他别太忙···”她公事公办的语气，像是吩咐下属“写份发言稿，明天要”。

我心里不快，嘴上还是说：“好的，阿姨。”

诺伊看着我，同情地笑。

虽然方乘和我住一起，他每天晚上都要给父母一个电话。周末两天只要不加班，就开车回去吃饭。

他们的联系非常频繁，感情非常深厚。他时不时叫我一起去，我都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婉拒。次数多了，他自个儿回去。

周末他能去哪？我吃得有些心不在焉。诺伊说俏皮话，我笑得潦草。

她问：“怎麽，想他了？”

“不是······是。不过不想回。”

“我们出来多久了？”

“七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