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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恤（第1页）

体恤

诺伊傍晚还是回到酒店。

方乘晚上回来说，他表妹和同学一声不吭跑新马泰旅游。她知道郑楚不会同意，落地了才打电话报信。

我装出失落样，心里吁出口气。“啊，我都已经买好礼物，选好餐厅。”

他本来要去洗澡，听到我说，似笑非笑地看我数秒。我被他盯地心虚，拿起枕头挡住脸。

下一刻，枕头被抽走。

“你还真是口是心非。”他勾起手指关节轻敲我的脑袋。

“我哪有啊···”

“你说说，礼物是什麽，哪家餐厅？”

“礼物名牌包啊。餐厅不就你们常去那家。”我迎上他戏谑的目光。

他将信将疑，探究式地看过来，突然压倒，手伸向不该伸的地方。我扒开他的手，“洗澡去。”他存心作弄，在我耳边轻轻吹，“我重要还是你那个朋友重要？”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求饶，“啊~你重要······”

“别跟她旅游。”

我推他。他洗完出来要我吹头发。他头发密实，顺，亮，几乎没有发缝。这时候的他最乖觉，一脸惬意，闭着眼不知想什麽。

吹干後，我用梳子替他梳发。放下梳子，我握住他的手说：“方乘，我一定要去旅游。我想暂时离开这座城市，感受一下外面的天地。”

“你······想暂时离开我和这个城市？”

“我不想离开你。暂时也不想。”我摊开他的手，捏泥巴似地揉捏他手心。“当老师为什麽有寒暑假，就是为了让老师在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中放松，吸取能量。我工作三年了，下半年又开始新的轮回。我睡着都能讲述课堂内容。不像你，每一天充满挑战性，每一个项目都是新的挑战。但是总有人做重复的工作，总有人做高难度烧脑的工作吧。”

不知道他听进去了，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这是第一。第二呢，还是上次我们谈到的家务问题。”

他愿意维持现状，并且觉得很好，因为他是受益者。我必须要说出真实感受。他必须改变。

他眼神很是复杂，态度依然故我。我停止把玩他的手心，欲要抽回双手，他两手一拉，用力裹进他手掌里。他眉眼间玩忽变成刚毅。

“我在宿舍住了两年，可以一直住下去。後来租了小公寓，卫生我一个人也能糊弄。我没有非要住多好多大的房子，我能养活自己，住得舒心最重要。”

他的脸色起伏不定。

“现在这个房子······太好了，我······我知道你的心意。我跟······”我顿一顿，还是要说，“我跟前男友一起几年，从没想过同居。我认为，两人要结婚了，才住在一起，看看彼此是不是适合的结婚对象，生活习性呢是否磨合好。”

他在家，可以说是三个人伺候他一个大少爷，父亲管他的工作，母亲关注他日常生活和交友，还有一个十几年的阿姨做饭菜打理日常卫生，钟点工定期上门搞精细卫生。

他父母也是极爱干净整洁，但从不让他做丁点家务，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他听了这话果然流露出不爽的神情，低头瞧向别处。

我大着胆子开口，“你现在除了出差，基本住在这。”

他缓缓擡头，“你要我回去，我就回去住。”他赌气地说。

“我还没有说完呢。我和你，住在这个房，我们俩都对它负有责任。你不能觉得你出了钱就万事大吉，我不是收费保洁阿姨，不是你的收费厨师，不是你的······不需要你的钱，我也能独自生活。你不要听了这话，小心脏又受不了。”

闻言，他脸上有了讥诮的笑。他拉起我的手，“是受不了了。”

我却没有笑意，严肃道：“如果你还是把这里当做酒店，恕我不能接受。”我收回手，插进口袋。

这是他的头疼问题，不由叹气。好一会才勉强挤出几个字，算作妥协：“我没有把这里当酒店······你，像，语气像我初中老师。咳咳·····”他妥协：“告诉我要做什麽。”

“做你能做的。比如我会做饭菜，我就做饭菜。”

“······”他想了半天，想不到他能做什麽。眼里没有活的人，27岁了，难以调教。说一次，做一次就不错了。

身为老师，见惯十几岁的孩子都难以改变习惯，何况一直生活在舒适区的成年人。

“你能穿衣服，就能铺被子。你不会洗衣服，可以把衣服放进洗衣机。洗完用衣架晒好你的衣服。下雨收衣服。不同颜色的衣服，不要放在一堆。喝过的水杯放回原位，没喝完的水倒进水槽，矿泉水饮料喝完丢垃圾桶。吃完饭可以洗碗。教材看完收好，试卷写完收好，打草稿的纸丢垃圾桶，而不是卷成一团扔在桌子上。酱油倒了，扶起来呢。扫地机器人on是开off是关。大桌子说好给我备课，如今全是你考试的资料，还有你横摆竖摆的显示屏，两个键盘。笔筒买了，你的笔还是乱放，不一会又找不到了，又去买新的，好了，新的旧的都出现了，我踩了不知道几只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