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
方乘开车来送行。两个大老爷没有过多客套话。“啪”地一声握了握手。方乘从後座擡出一份包装好的礼物给吴悠。据他说是MFH模型。
看样子很是沉重,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後备箱。
“乘哥这麽客气。”
“你小子回去也不要松懈专业上的技能。”
吴悠满口应承。生活上他粗枝大叶,花心多情,工作中严谨一丝不茍,勤快好学。
吴悠和诺伊先上车,留我和他独处。
他刮我的鼻子说:“你不要玩得乐不思蜀。”
我笑得发虚,“知道了。”
“每天跟我视频。”
“······OK。”我心里嘀咕,又不去很久。
他把我拥得紧紧,骨头酥软,喘气都喘不上来。他在我耳边低语,“不去吧。”“我······就是玩一会。”
“嗯······”
我还真是玩得乐不思蜀。吴悠尽地主之谊,带着我们吃好喝好,又去了各个地方游玩,城隍庙,第一藏书楼,老外滩,江心屿,顾村,游湖,带我们到处探店,还去了他有份投资的夜店。
他自己名下的房子不知多少套,带我们去了他的一套四百平的豪华大平层住。他把方乘的礼物拆开,都大为吃惊。是一个精致的德産涡旋发动机。上面刻了他的名字:吴悠,保持初心。
一向游戏人间嬉皮笑脸的吴悠眼眶湿润。平复好心情,他郑重其事对我说,你一定要对乘哥好。一直对他好。
我听了莫名好笑。但是他一脸认真,收敛笑容,说,好了,你放心啦。
吴悠又说,他对你可是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这回连诺伊都忍俊不禁了,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文绉绉。
他有点不好意思说,突然想到的。
吴悠父亲半年前生病,动了一场手术,否则也不会硬要吴悠回来打理家里的生意。
他上面三个姐姐都已结婚,人均两到三个孩子,全职在家带孩子。都在老公的厂子或者公司挂个职,管管财务。姐夫们都在各自公司或集团下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吴悠三个姐夫,有两个身材保持不错,另一个属于富贵胖。每个人在外都有一两个情人。吴悠带我们吃饭,碰见他一个姐夫带着某个情人在他们旗下的餐厅就餐。他们的妻子心知肚明,却从不点破。点破又怎麽样呢。
吴悠父亲建了一个七层楼高的别墅,供全家人节假日聚在一起,每个孩子住一层。
吴悠带我们去了几个他父亲的工厂参观。我和诺伊大开眼界,第一次见到啥都能赚钱。灯具照明,球拍,五金软管,箱包,工艺美术,泵阀,水産·······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我和诺伊还在火腿长品尝各种火腿,两人举起模型火腿拍了好些搞笑的照片。
我就第一天只打了方乘电话,没视频。他虽然不高兴,听到我这麽兴奋激动增长许多闻所未闻的见识,没有多说什麽。
当然最开心的还是和他姐姐们搓麻将到凌晨,搓的天昏地暗,忘了所以。
我的手机常常不知道被扔到哪。好容易找到,看到他几个未接来电,心里发虚,但还是要回。他生气掐断几次。
没多久,自己又打过来。我连忙道歉,娇声娇气地撒娇,噼里啪啦地说话,让他没有插嘴的间隙。
到第五天,我在酒店睡大觉,他来电催我回去。诺伊因吴悠临时回去处理生意的事,到我这间房吃早餐。她笑我,给自己找了个爹和妈,把我当未成年对待。
我已经跟诺伊计划好,要去海边城市狂吃海鲜,看海滑浪学潜水。
我不无烦恼地说,怎麽办啊,我想去旅游啊。不想天天守着他,等他下班。
诺伊说,实话实说呗。别耍滑头。
我叹气,唉。要是他不同意······我还是要去。
诺伊笑道,他对你的占有欲真强,连带对我都有敌意。
我笑笑,没有啦。心里却想,是的。每次提到诺伊都说“你那个朋友”。说了他几次还是照旧。
我们第二天回到咖市,他要来接我们,我没让他来。我开了间套房让诺伊休息,便匆匆赶回去做饭菜。
他晚上回来,折腾了个劲。
第二天,我们在餐桌上吃早餐,我说诺伊在隔壁酒店。
他料到我还有话,皱了眉。
他喝了一半的咖啡,浓香飘溢。
“我想继续旅游。”真的像未成年人请示家长许可。
以前跟文丰在一起可从来有这样的心理。他比我爱玩多了,人生格言就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朝没酒隔壁喝”。
我用的是“想”,不是“要”······几时这麽卑微了。可怜。
“多久?”他看到我渴求的眼神,凝重的表情软化。
“十天···吧。”我试探着说。
他不置信。“十天?!你要去大西北······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