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
没两天,戴生说跟工人去量房,要我配几个大门钥匙。他笑说,入住送我新锁芯。我连连说,不要不要。
我提前到小区门口。总不能让人等吧。
他缓缓驶来。
车窗摇下,方乘坐在副驾驶。我掩饰不住的惊讶。他看我一眼,别过头。
戴生咳嗽一声:“陈老师,是我叫他来。有些问题可以请教他。”
“哦,好啊。”
後座是工头。约莫40来岁,姓刘,寸头,比我高不了多少,看上去很笃定。
一行四人,跟着我进电梯。电梯门开,我请戴生和刘师傅先出,方乘後走,我殿後。他们俩走出去,方乘到我身後,低头小声说:“要是不需要,我就走。”
我微一侧头说:“你这人,真是······”
戴生和刘师傅微笑地等我们。
他们每在屋内转一处,都赞叹这屋子好,好户型,采光好,视野开阔,通风好,楼层好,风景好,空气好,一梯才两户······
刘师傅笑说,我老婆最喜欢这样的阳台,晒被子不用去顶楼或者球场。大家都笑。
我们三人,就着每个区域做了一番探讨。衣柜长宽高,床,床头柜;主卧的床,衣柜,梳妆台的位置,次卧手改成多功能房······
刘师傅拿着专业尺子比划双人床和单人床的尺寸。
我衡量後,对戴生说,双人床吧。
他点头。
洗手间莲蓬头的位置高度,蹲厕还是马桶;洗衣机一体式还是洗干分开。留足一定的空间,作为缓冲。木工电工师傅一边拿出专业尺子和测量仪,一边拿出笔和小本子记下来。
我们来到厨房,戴生问,会开火吗?
我犹豫。
他说:“现在很多女孩子都不怎麽做饭,倒是男孩子会做饭的多。不过年轻人到外面吃得多。厨房用高档的油烟机和明竈,都是摆设。”
我笑了,说:“按我的身高安装吧。。”
“多高呢?”木工问。
“164。5。”
刘师傅叫我伸手,又要我站到另一边。
“陈老师手长脚长。”木工客观地说。
“哈哈。”
“方乘也是。”
说到他,在阳台踱步,也不嫌热。
我们仨到阳台,刘师傅丈量阳台长宽高,记录晒衣杆的高度,划出洗衣机和柜子的尺寸。完了问我种花花草草吗?
“不了,大学种什麽都不活,丢给舍友,又绽放新生命。”我笑着摇摇头,手随意搁在撑架,没成想覆在方乘手上,悄无声息放下来。
戴生和刘师傅站在阳台的左边,我站在右边,方乘站在我身後。
刘师傅说,“这儿种点葱,辣椒,小番茄,香菜,紫苏没问题,阳光足,雨飘得进来。”
“中国人到火星上都要想一想能不能种菜。”
四人都笑了。
“陈老师有什麽特别的要求。比如刘师傅要晒到被子,能种菜。”
大家又笑。
我往客厅方向仔细打量,“摆一张大木桌子,对着阳台,可以安静地备课。下雨的时候可以赏雨。”
戴生点点头。
刘师傅说:“陈老师不愧是好老师啊。装修房子都想到备课。我崽崽要是能在您班上,该多好。”说到孩子的教育,家长都是充满殷殷之切。
“家长才是孩子最好的榜样。老师起个辅助作用。我们能有家长百分之十的影响力,都能引以为傲一辈子。”
“陈老师真谦虚。这里是您和方先生的婚房吧。小两口住这里很不错。”口吻不是不羡慕。
他话一落地,四人静寂。周围的声音格外刺耳,“嘟嘟嘟哒哒哒滴滴滴······”
我後背僵硬。
戴生打破沉默,擡头张望,笑道:“作婚房呢,小了点。这是陈老师的房子。”
“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看看我和方乘,神色不无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