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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荡（第1页）

坦荡

看书看得烦躁，这会儿刚下了雨，空气中有丝丝清凉。我甩下书，到校园里走了几圈。

和诺伊分别後，好几天没见到吴悠。他这会正和人谈着什麽，神情严肃且认真。待他和人分开，我才上前与他招呼。

“请你吃食堂。”我们一起登上二楼。

“你黑了，瘦了，没那麽帅了。”我说。

他打量我，笑言：“我要面子的。看在乘哥份上，我背後点评你。”

“我跟他什麽关系也不是，随你说。”

“怎麽个随我说，你又不像我坦荡荡。你是长戚戚。”

我纵声笑起来。“这年头，浪荡子坦荡荡，循规蹈矩反而是小人。”

“陈老师，话不能这麽说。要顺应时代。我作为浪荡子我担当得起，循规蹈矩的人是因为被迫老实才能利益最大化。要不，你给这种人一个机会，只怕比所谓的浪荡子更加放荡吧。”

“我啊，说不过你。其实你不浪，遵从本心而已。人的本心就是喜新厌旧。”

“是吧。道理一套一套，看透了还是这麽天真。”

我看他半天，“谁天真？！”

“诺伊说你。”

我有点儿不自在。“你们俩话真多。”我挖苦。

他却说：“因为我们坦荡荡啊。锃光瓦亮。”

吃过饭，我们一起下楼。

“待会还有事吗？”他问。

“怎麽？又想嘲讽我？”

“哪敢啊？不给某人面子，也要给诺伊面子。”

我作势要走。

“你面子最大。反正无聊，去你们新教学楼，体育馆看看。”

我想，反正也看不到竣工，瞧一瞧要得，踩上几脚。

这原本一片山岭，山林成荫，不时窜出各种小动物，一些老教师回忆，以前每个学期都组织教师学生爬山比赛，郊游，野炊。

现在呢，不是关在学校，就是家里，再不然就是没完没了的“兴趣班，培训班，运动班”关在大教室里。孩子们丧失天性，忘了自己从自然中来。

他们真的开心吗？他们学到知识了吗？他们愿意过这种牢笼生活吗？不知道，但是已经成为常态，常态到，你我她他一旦成为家长，重蹈覆辙。

目及所到之处，皆被夷为平地，预计建造网球场，篮球场，教学楼，体育馆，还有三栋住宅楼。

吴悠说，体育馆大约六层，住宅区大约15层。教学楼七层，比起外面高楼间距宽个两倍。

我戴上安全帽，跟他上了一楼又一楼。他说，这几栋承重都是方乘负责。有他在，稳固性有了充分保证，至少五十年没问题。

他自嘲，要我单独设计一栋高楼，不知何年何月。不过要是学校这种方方正正毫无美感的实用性的建筑物，他亦负担起责任来。

没想到吴悠也有这麽上进的一面，刚想夸口道，听到好几个人的声音自上而下传来。一个声音有点熟悉。

他和我面面相觑，无言中交换一个眼神。这里无处藏身，到处是敞开的毛坯面貌。我们静静站着，默默等候。

那一行人走下楼梯，来到我们这一层。双方会面，无不惊讶。

对面是康校长和邓主任，还有一个主任以及赵健，另一位是这里施工方的领导和助手。赵健看到我，惊色很快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