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去加尔维斯敦,那边人太多,说不定还能碰见你同学呢。”
Sameen转头看她:“我不怕。如果不是你不能暴露行迹,我倒想让全世界都看见。”
Root愣住了一下,然後快速上到车里。Sameen也快速跟了进去,关上车门。
“你跑什麽?”
Root摇摇头,坐在窄小的壁挂式桌椅那里,双手捧着咖啡,低头不语。
Sameen坐到Root对面。因为地方很小,两人的膝盖都挨上了。
“Root,说句话。”
Root对她微微一笑,这微笑中有几分苦涩:“我猜,一个在逃杀人犯是没资格去争取平等权利的。”
Sameen这才明白。
“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想让他们看到这没什麽大不了的。偷偷的也很好玩啊!我喜欢偷偷的。”
Root开心了些:“你可真会甜言蜜语。”
“那,去瑟夫赛德能让我开车吗?”
“呃……”
“你在旁边指导还不行?”
“会吵架的。”
“啊?”
“指导开车,是最容易吵架的。”
“你不让我开,现在就得吵架。”
Root笑起来,捏捏她的脸:“你怎麽这麽可爱!”
从圣路易斯去瑟夫赛德只有一条笔直的路,沿狭长的岛屿汇入大陆,其实根本不需要什麽指导。Root大部分时候都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风景。这几年她和妈妈一起出门,都是她开车,已经很久没有当乘客了。Sameen开车开得很爽,有时会瞥她一眼,看到她放松的样子,有一种莫名的自豪。
瑟夫赛德比圣路易斯还要僻静,人少,沙滩更细软,没什麽商业设施。她们在沙滩上堆城堡,找螃蟹,吃零食,喂海鸥……Root带了个相机,只拍东西不拍人,说不想留下证据。于是她相机里都是大海丶沙滩丶沙堡丶螃蟹丶海鸥或是两人光着脚踩出的足迹。中午在沙滩上野餐後,大概是阳光温暖,又或是那一瓶香槟的作用,她枕在Sameen腿上睡着了。Sameen从她包里拿出相机,偷偷拍了一张。自己的牛仔裤上,Root的头发里,都有沙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Ben的工作有点忙,周末也经常要陪两个小女儿,所以并不是每周末都有时间陪Sameen开车,加上Sameen现在有“更想做的事”,他们就连续几周都没一起练车了。而要拿驾照,需要家长签署一个累计练车30小时且包含10小时夜间驾驶的证明,所以他终究还是抽出时间来。可他再带Sameen练车的时候,发现她虽然好久没开,车技却突飞猛进。Sameen没有告诉她自己已经在他不在场的时候开过不下10个小时了。于是她在春假之前拿到了正式驾照。
Leila和Ben对孩子们宣布,这个春假要去新奥尔良。
新奥尔良原本是Sameen一直想去的地方——她一直想去看看明信片上那些地方。虽然她并没有很想和他们一起去,但Ben答应让她开车,她也就欣然同意了。
“记得在让·拉菲特坐沼泽汽船的时候坐在靠边的位置。”Root说,“第一排虽然好,但八成抢不到。其实靠边也是一样的。”
“汽船上有多少人?”
“好像是16人。”
“那麽多!我想自己划船!”
“我记得让·拉菲特不能自己划船,因为有鳄鱼,很危险的。北边的曼查克可以。”
“你不能也去吗?然後在那边偷偷找我玩。”
“哇哦……”Root得意地笑,“还记得我说想看你坠入爱河不可自拔的样子吗?还真看到了。”
Sameen举起拳头,呲了呲牙。
一家人在新奥尔良住了一周。Sameen过去几周频繁神秘外出,甚至在外面过夜,早就已经引起了Leila的怀疑。大概是为了不影响全家人休假的心情,她在这一周里什麽都没提,直等到回到休斯敦,Sameen又说要出门,Leila才终于忍不住了。
“你今天先别出门了。我们刚回到家,一堆衣服要洗,还要打扫卫生。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干。”
“好吧。我负责楼上,你负责楼下。我干完再走总行吧。”
“你不累啊?开了这麽久的车,刚回到家就惦记着出去。你到底在跟谁交往?别跟我说Sandy和Mandy,她们俩简直就是你的挡箭牌。我是没有追根究底。如果我较真,早就去问她们的家长了!我只是不想让人家知道你在对我撒谎!”
Sameen呆住了。Leila用犀利的目光盯着她,让她无处可逃。过了一会儿,她只好说:“我今天不出去了。”
“这只是一方面。我在问你问题。你到底在跟什麽人交往?”
Sameen想起在房车里Root对她说的,关于告诉妈妈,因为爱她所以才告诉她……
“Sameen?”
“我没有跟谁交往。”Sameen说,“我去拿吸尘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