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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第1页）

&esp;&esp;“呼。”

&esp;&esp;最后离开的人吹灭了灯，整座教堂内部瞬间变得阴森空荡。

&esp;&esp;红光从透明的穹顶上落下来，照在神像的脸上，如同满脸的血泪，之前的神性荡然无存。

&esp;&esp;可要说诡异，也不尽然。

&esp;&esp;燕凉从二楼跳下，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以他的角度恰好能看清神像的大半。

&esp;&esp;“你也是来这里祈祷的吗？”

&esp;&esp;燕凉一怔，循声望去。

&esp;&esp;一个佝偻的老妇人从走廊的一侧缓缓走出，手上提着一盏煤油灯。

&esp;&esp;“我……”燕凉难得失语，“我不是。”

&esp;&esp;“有困惑，却不是来祈祷的吗？”老妇人的声音能听出她已年迈，同样的，也是慈祥温和的。

&esp;&esp;燕凉从这具几乎成了白骨的亡灵身上感受到善意。

&esp;&esp;十分稀奇。

&esp;&esp;“他收到的愿望够多了，我不想他太累。”

&esp;&esp;无论这些教徒信的是哪个神，燕凉心里自始至终只放得下那一位。

&esp;&esp;“真是善良啊年轻人。”老妇人走到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如果她有眼睛，一定是带着虔诚和敬畏望向神像。

&esp;&esp;“我小的时候也像你一样，看到我的父母祷告，我就在想神每天都要实现很多愿望，会不会很累。”

&esp;&esp;老妇人语气带着怀念：“后来我长大了，我不信神，所以不会再有这种幼稚的想法了。”

&esp;&esp;“我信神是在我死后……也就是来到了这里。”

&esp;&esp;燕凉适时出声：“我，能问个问题吗？”

&esp;&esp;“呵呵，当然可以。”

&esp;&esp;“您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esp;&esp;老妇人摇头，“我死之后，一睁眼就在这里了，他们说这是神的国度……”

&esp;&esp;“我明明没有信神啊，我怎么会来这。”老妇人说，“当时我就抱着这样的疑问在这里生存了下去。”

&esp;&esp;她絮絮叨叨讲起了自己的往事。

&esp;&esp;在来到这里后她仍保持没有信仰的态度。活着的人总追求长生不老，可绝对不会期待在死灵帝国的长生不老。

&esp;&esp;他们属于人的丰沛情感在不知不觉消磨，单调的社会系统和寡淡的人际关系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孤寂。

&esp;&esp;她也不能免俗。

&esp;&esp;直到她在星期天医院遇见了一个人。

&esp;&esp;“他让我学习文字，让我去读书……”

&esp;&esp;老妇人笑了笑，“很奇怪，每次做这两件事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心神舒畅。我知道教堂会教那种文字，所以我在这学习，晚上就在这里歇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esp;&esp;“我猜我遇到的那个人就是神啊。”

&esp;&esp;离开的时候，燕凉还是忍不住问道：“您觉得，您遇到的神，和这个拜的神是同一个吗？”

&esp;&esp;老妇人笑眯眯道：“神从来都只有一个，我信的也是这一个。”

&esp;&esp;

&esp;&esp;酒馆内，

&esp;&esp;燕凉刚上楼梯，发觉自己房门口多了个身影。

&esp;&esp;他没轻举妄动，压着步子缓缓靠近。

&esp;&esp;那亡灵的身形细细长长，从后面能看到他只有半个脑颅，里面的脑浆都干瘪了，剩下几只蛆虫钻来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