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凪圣久郎毫不客气躺在了糸师兄弟的床上,他从洛杉矶出发前洗过澡。糸师冴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身上估计还残留着在伯纳乌球场训练的痕迹。
&esp;&esp;白发少年蛄蛹了一周,拍了拍缩在床脚和窗帘之间的弟弟。那双与糸师冴同色的瞳仁正无意识地颤动着,其中蕴含的不安、怯意、慌张各种负面情绪。
&esp;&esp;凪圣久郎看不见,一个伸手就把人拉了上来。运动员对自己的身体是很爱护的,糸师凛回家后立刻冲澡换了衣服。墨发少年的头发没完全吹干,不过也就发丝底部有点湿意,房间的电暖器呼呼运作,很快就会带走残留的水汽。
&esp;&esp;糸师凛愣愣的,任由凪圣久郎把他带上床,当被子盖上来的时候,他才极其缓慢的眨了一下干涩的眼睛。
&esp;&esp;“……哥哥呢?”
&esp;&esp;长大后,糸师兄弟的床就从上下铺换成了大床。不过双人床睡三个平均身高超过一米八的成长期少年,还是会有些拥挤的。
&esp;&esp;“你哥很怀念日本,想体验一下日本的地铺。”
&esp;&esp;“……哦。”
&esp;&esp;被子蒙着头,遮住了天花板的照明,视野的昏暗带来了诡异的安全感,长睫敛下,他阖上了眼。
&esp;&esp;凪圣久郎不困,只是窝在狭小的飞机舱真的很耗精身——指精力和身体都受到了摧残。
&esp;&esp;这一点,同样坐了十几个小时国际航班的糸师冴不遑多让。
&esp;&esp;所以在进了房间,看到床上两个凸起把床铺占据得满满时,他不经意地流露出了一丝仍属于少年心性的烦躁与不满。
&esp;&esp;他也不想睡地板。
&esp;&esp;久这家伙,哪有借宿的客人睡到主人床上的道理的?
&esp;&esp;糸师冴把中间装睡的大长条往糸师凛那边推了推,给自己空出一个位置,然后熄灯、上床。
&esp;&esp;争执和吵架会耗费不必要的力气。
&esp;&esp;所以今晚……先睡觉吧。
&esp;&esp;……
&esp;&esp;凪圣久郎在糸师家吃了一顿和食早餐。
&esp;&esp;把行李箱里的洛杉矶特产交给糸师夫妇后,凪圣久郎打着哈欠告别了。
&esp;&esp;糸师冴在玄关望着闭眼穿鞋的白发少年,声音暗含嘲讽,“你昨晚没睡吗?”
&esp;&esp;凪圣久郎反问:“你睡得着?”
&esp;&esp;洛杉矶比日本晚了16个小时,马德里比日本晚了7小时,他俩的身体正活在和国内太阳升起落下的颠倒时间里。
&esp;&esp;糸师冴表情淡淡,“我没在飞机上睡。”
&esp;&esp;这相当于硬熬了一整天强掰作息。
&esp;&esp;“厉害。行了,不和你说了。”
&esp;&esp;凪圣久郎踩了踩鞋子,确实穿实了,拉着行李箱就要走。
&esp;&esp;糸师叔叔的把车开在门口等他,白发少年突然说了一句,“今年,阿士没和我一起打网球了。”
&esp;&esp;“因为我知道阿士不喜欢网球。”
&esp;&esp;昨晚闭目养神时,凪圣久郎复盘了一下糸师兄弟的矛盾。糸师冴生气的点在于糸师凛浪费了才能……浪费?凛自己都说了是为了和哥哥一起追梦才努力踢球的。
&esp;&esp;跟阿士为了陪自己双打时迈入网球场时的理由一样。
&esp;&esp;所有知晓凪诚士郎网球经历的人都说阿士是天才。
&esp;&esp;对于凪诚士郎今年没出现在u17的理由,众人却都没有过问。
&esp;&esp;他人的选择、自我的意识,旁人最多感慨两句,没资格给本人做决定。
&esp;&esp;凛到底喜不喜欢足球,要不要继续踢下去,他想要的是什么……得由他自己判断。
&esp;&esp;糸师冴没在第一时间接话,碧色的眼中映照出室外还未停歇的雪,“嗯。久,你回去吧。”
&esp;&esp;……
&esp;&esp;没回去。
&esp;&esp;凪圣久郎拜托糸师叔叔把自己送到了黄濑家,在被姐姐们招待进门后,中午时分,正要和梦乡相遇的白发少年被归家的金发少年吵醒。
&esp;&esp;“小久啊——!!”
&esp;&esp;斜靠在沙发上的凪圣久郎没睁眼,他一手准确地压在了黄濑凉太的脸上,“你轻点,我的耳朵在悲鸣。”
&esp;&esp;“呜哇……”黄濑凉太挪开幼驯染的手,揉了揉被冻红的鼻子,忽地发现了什么,“小久,好重的黑眼圈。”
&esp;&esp;“因为接到你昨天的电话后我彻夜难眠。”凪圣久郎说。
&esp;&esp;“真的?诶,对不起……但是我又不知道该和谁讲……”金发少年垂下脑袋,尽力保持语气的轻快,“啊,还没恭喜小久,祝贺二连冠!我有看比赛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