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快马加鞭,径直回了郭府,黄蓉翻身下马,将马缰随手抛给迎上前的仆役,正欲去正堂用些茶水,洗去这几日出城剿匪的疲惫,却见正厅廊下,郭芙神色惴惴地立在那儿,身旁还站着同样面色焦虑的郭破虏。
黄蓉心思何等机敏,只瞥了一眼女儿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知定是生了什么变故,当下秀眉微蹙,停下脚步问道。
“芙儿,破虏,你们姐弟俩清早守在此处,怎的这般神情?可是城中出了岔子,还是你又闯下什么祸了?”
郭芙上前两步,颤声道。
“娘,女儿……女儿昨日一时糊涂,怠慢了一位极要紧的故人,待察觉时再去寻,如今人已不知道去向了。”
黄蓉不由奇道。
“故人?哪里冒出个故人能你让这般挂怀?”
郭芙自袖中取出那封火漆已拆的信函,双手呈上,低声回道。
“是外公派人送来的引荐信,送信那少年,是……是杨大哥的儿子,杨清。”
“是他?!”
黄蓉面色大变,一把扯过信函,一目十行地飞掠过,信上正是父亲黄药师那飘逸狂放的字迹。
看罢信笺,黄蓉立时凝向郭芙,低声喝道。
“你呀你!这般莽撞性子还是半分未改!”
郭芙被母亲这般斥责,更是羞愧难当,低头抽泣道。
“女儿知错了,昨夜我与三弟已去寻过,还托了吕大人调兵寻找,原本已找着人了,谁料他打伤了搜巡的官兵,不知又跑哪去了……”
“糊涂!”
黄蓉厉声截断,说道。
“那吕文德是个什么货色你不清楚?他手底下那些兵痞子平日里横行霸道,定是起了什么冲突,他既是过儿之子,怕也是受不了这等腌臜闲气!”
一旁的大武见气氛僵硬,忙上前一步拱手劝解道。
“师母息怒,芙妹她也是一时失察,不知来人身份。当务之急,是赶紧将杨小侄寻回才是。”
小武亦附和道。
“大哥所言极是,师母,我们这就带兵去找。”
黄蓉沉吟片刻,将手中信函重新折好,敛去面上怒容,沉声道。
“不要闹的满城风雨,你二人即刻去找耶律齐,调丐帮净衣、污衣两派精干弟子,将襄阳城内外各处客栈、庙宇乃至荒郊破窑细细查访。”
她转过身,对郭芙说道。
“芙儿,你也跟着去,将清儿的相貌与耶律齐说仔细了,要是没找到人,看我怎么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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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杨清在城南一处偏僻面摊草草用罢汤面,正欲起身折返郭府再探上一探,却察觉身后有异,余光瞥去,只见街角几名衣衫褴褛的乞丐正冲着自己指指点点。
他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加快步伐,岂料那几个乞丐也如影随形,待行至一处逼仄死巷,杨清身形骤停,豁然回。
那几名乞丐见行迹败露,转身便走,杨清冷哼一声,提气纵身,瞬息间便已欺至近前,长剑连鞘横探,铮的一声,点在当先两名乞丐的胸前,厉声喝问。
“鬼鬼祟祟,一路尾随究竟意欲何为?”
那两名丐帮弟子面上皆露惶恐之色,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答道。
“少……少侠息怒!是耶律帮主传下号令,要在城中寻一位背双剑的少年……我们们见少侠形貌有几分相似,这才暗中跟随观察。”
杨清自然知晓那郭大小姐的丈夫便是如今的丐帮帮主耶律齐,心中暗忖。
“定是这郭大小姐拆了信,知晓了我的身份,又遣了乞丐来搜街……呵,我偏偏就不如你的意!”
他本就对郭芙颇有微词,加之昨晚受了吕文德的闲气,此刻更是不愿随意受人摆布。
“你们别跟着我了,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说罢,杨清正欲收剑放人,忽听得巷口处传来一阵竹哨声,眨眼之间,十数名手持竹棒的丐帮弟子自墙头、巷尾齐齐涌出,瞬间将这逼仄小巷堵得水泄不通。
人群中缓步排众走出一名身披数只布袋的老乞丐,正是他上下打量了杨清一番,傲然说道。
“小兄弟,耶律帮主有令,请你即刻随我们回郭府一叙,且莫让大伙儿难做。”
杨清见这此人神态甚是倨傲,周遭弟子更是暗扣竹棒,隐隐结成阵势,分明是若是自己不从便要强行拿人,他岂会受这等阵仗胁迫,当下长剑连鞘往身前一横,冷声回敬道。
“我若是不去呢?”
“那就由不得少侠你了!拦住他!”
此人一声呼喝,十数名丐帮弟子立时身形穿插,竹棒挥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碧影,劈头盖脸朝杨清周身要害点来。
杨清双目微沉,身形在重重棒影中游走,眼见数根竹棒封死退路,他索性也不躲了,丹田内九阳真气奔涌而出,一掌拍出,当先的三名丐帮弟子只觉一股巨力沿竹棒传来,立时便稳不住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跌退。
这乞丐见状大惊失色,不想这少年功力如此深厚,前踏一步,亲自出手与杨清斗在一起,然而二人未拆上两招,忽听得半空中传来一道清朗娇叱。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