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正是襄阳安抚使,吕文德吕大人。”
军汉面如土色,忙不迭地和盘托出。
?“好个昏头鸭官,我怎就成了鞑子奸细?”
?杨清闻言一惊,沉思片刻,手腕倏地一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剑鞘直直切中那军汉颈侧的晕穴,那军汉双眼一翻,登时便昏厥了过去。
“哼……照方才那般说法,吕文德待会儿便会来了,我便守在这里,待会与他好生说道说道!”
杨清只将长剑横置膝上,在房中条凳上坐定,闭目养神,约莫过了半柱香的工夫,客栈外头马蹄声疾如骤雨,更有数十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着,吕文德迎面便走了进来,立时瞧见地上横着三名亲兵,其中两人捂着胸口不住痉挛,另一个更是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再抬眼一看,只见条凳上端坐着一位俊朗少年,横剑在膝,神色冷峻,一双眸子正上下打量着自己。
吕大人久在官场,极擅察言观色,心下顿时雪亮,这群不开眼的蠢才,定是搜查时将这位小儿给得罪了,待他再仔细一端详杨清的装束容貌,暗忖。
“这小子定然就是郭家姐弟要找的人了……”
念及此处,吕文德厉声斥责起地上的兵丁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本官只命你们仔细排查城中生面孔,谁借给你们的泼天大胆,竟冲撞了这位少侠。回去后通通各领二十军棍!”
骂罢手下,吕文德立刻又转过头来,满脸春风地对杨清赔笑道。
“下官襄阳安抚使吕文德,只因近日鞑子奸细混入城中,这帮泼才办差便急躁了些,敢问是少侠可否是终南仙子之子,不知仙子如今何处,可否请二位到安抚司一叙。”
杨清冷眼瞥去,只见这吕文德生得肥头大耳,面容猥琐,尤其他在提及“仙子”二字之时,端的是一副垂涎欲滴的猥琐神态,心下顿时恍然,这狗官探到自己到了襄阳,估摸着寻思娘亲也一齐来了,必然是起了什么龌龊心思!
念及于此,杨清心头陡然窜起一股无名火气,依旧端坐于条凳之上,沉声道。
“我娘亲素来喜静,从不见外客。至于你那什么安抚司衙门,我们更是没甚么好去的,吕大人请回吧!”
吕文德闻言,眼珠滴溜溜一转,神色忽地一整,换上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说道。
“杨少侠,半年前襄阳鏖战,令尊神雕大侠与尊堂仙子于万军阵前大显神威,击毙蒙古大汗,可是于我襄阳军民有重如泰山的大恩!”
说到此处,吕文德还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来。
?“下官此番夤夜前来,别无他意,实是想代表襄阳满城十数万军民,向仙子当面叩谢大恩,还望少侠体谅下官这一片拳拳之心,代为通禀一声。”
杨清听罢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言辞,冷笑说道。
“吕大人的谢意,我替她听过了,若无其他事情,赶紧带你的人走了,不送!”
不送二字自杨清口中吐出,暗含了精纯的九阳真气,听在吕文德耳中,宛如半空中平白打了个惊雷,他只觉胸口气血一阵翻涌,眼前金星乱冒,两腿一软,险些便要瘫软在地。
身后的几名亲兵见势不妙,赶忙抢步上前,将这位安抚使大人搀住。
“哼!既然如此!本官告辞了!”
吕文德索性丢下这句色厉内荏的场面话,恨恨瞪了杨清一眼,由着两名亲兵一左一右架着双臂退出了客房,那几个原先在地上翻滚哀嚎的军汉也互相搀扶着跟了出去,连那名昏死过去的军汉也被一并拽走。
夜色深沉,客房内重归寂静,杨清独坐回榻上,盘膝合眼,缓缓吐出一口长气,事已至此,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娘亲那道清冷孤高的素白身影。
?“娘亲……您如今究竟身在何方……又遭逢了何等变故……”
?杨清双拳暗暗攥紧,那唤作元晦的贼子究竟是何人?此人与那西域密宗之间,又究竟暗藏什么阴险勾当?
“归根结底……只怪我武功低微,护不得娘亲周全!”
?每每想到此处,他只觉悔恨万分,只恨不能立刻将一身真气修至化境,好叫那些魑魅魍魉尽数伏诛于剑下。
杨清深吸一口长气,强行按捺住心头翻涌的诸般杂念。
武学之道,最忌心浮气躁,若带着这等心意强行练功,只怕非但无法精进,反要走火入魔。
片刻后,收敛心神,双手交叠于丹田之下,双目微阖,再度抱元守一,潜心运转起《九阳神功》的无上心法。
紫气氤氲间,杨清那清隽的面容被映照得宝相庄严,呼吸更是绵长细若游丝……
且说那吕文德由亲兵架着跌跌撞撞逃出客栈,待冷风一吹,这才稍稍缓过神来,心中又惊又怒,暗骂这小子不识抬举,但转念一想,对方是神雕大侠的子嗣,终究是惹他不起。
当下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命亲兵快马加鞭,赶往郭府去,将寻得杨清下落之事通禀郭芙姐弟,只是这老狐狸狡猾得紧,将自己前去讨没趣的那段悉数抹去,只说手下巡军盘查客栈时,现了那少年的踪迹。
郭芙与郭破虏听了消息,立时带着数名家丁,直奔城西而去,可待到姐弟赶至客店,只见房内哪里还有半个人影,郭破虏几步奔至榻前,伸手向那床铺上一探,触手冰凉,显然人已离去多时。
“大姐,人怕已经走远了。”
郭破虏回转过身,叹了口气说道。
郭芙立在空荡荡的客房正中,望了望着那被踹坏的房门,心知这小侄定是因方才官兵搜查生了厌烦,她本是满心愧疚,急欲将人请回府中好生赔罪招待,谁承想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扑了个空。
“这臭小子的脾气当真与杨大哥当年一模一样,是受不得半点委屈,襄阳城这般大,他若是有心避而不见,今夜怕再也寻不到了,待明日娘亲回城,我却该如何交待……”
郭芙跺了跺脚,秀眉紧蹙,心中已然懊恼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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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东方渐白,襄阳城头上战旗猎猎,晨鼓方歇。
几骑快马自北门疾驰而入,踏破了清晨薄雾,当先一人身着玄色劲装,容色风尘仆仆,却依旧难掩眉宇秀美,正是女诸葛黄蓉,其后紧随两名青年汉子,身形矫健,策马相从,乃是大小武兄弟,身后还跟着数名铁甲军士。